皇帝眉宇间藏着迟疑：“大理寺掌天下刑狱，赈灾安民非你本职。南方水患凶险莫测，且善后繁琐，极易落人口实、担下重责，你可想清楚？”
沈无咎脊背挺直，目光坦荡凛然，字字掷地有声：“国逢灾厄，万民罹难，为官者无分内分外，百姓安危，便是臣之本分。臣愿弃案牍、赴险地，即刻启程。”
皇帝见他如此坚持，终是点头同意他去赈灾。
沈无咎要去赈灾的消息，很快便在朝堂上传开了，桑雁雪自然也有所耳闻。
她终于想起了这桩事，深知沈无咎是必定要去的。
等沈无咎回到院子时，竟意外地看到桑雁雪正站在院中。
“你怎么来了？”他问道。
“大哥是要去赈灾吗？”她迎上前，轻声说道。
“嗯。”他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正待开口嘱咐些什么。
桑雁雪却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沈无咎掀起眉毛看她，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为何？”
“为何？当然是因为我们的蛊虫还没有解开呀。”她理直气壮地答道。
“只是因为这个？”他追问。
“当然不是……”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我也挺担心你……”说到这里，她抬眼撞进了沈无咎投过来的深邃目光，脸颊顿时一红，话锋急忙一转，“当然还有灾民的安危！”
沈无咎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温声道：“这一路都不会太容易走，会很辛苦的哦。”
“我知道！我什么时候怕过辛苦啦？我可是很厉害的。”她说着，抬起手来做了个挥拳的动作，眼神亮晶晶的。
“嗯，”他点了点头，眼底漾开一丝笑意，“的确挺厉害，是个力气很大的奇女子。”
她哼了一声，下巴微扬，得意道：“那当然啦！”
“那就一起去吧。”他温声开口。
其实，他本就没打算独自上路。
即便此行路途艰难，他也想将她带在身边。
他原想着问问她的意见，若是她不愿，他怕是只能另寻个法子来缓解蛊虫之苦了。
没想到他还未开口，桑雁雪便已主动请缨，这份心意让他如何能不高兴？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他再次确认，目光紧紧锁着她。
“真的！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她答得干脆，转身便往回走。
回去后，她把这事跟苏晚意说了。
苏晚意一听，也动了心思，想跟着一起去。
可她终究是个柔弱的女孩子，跟大伯哥一同出远门，于理不合，实在不妥。
更何况，眼下也没有人能易容代替她留在府中。
于是，这一次，星澜、映月和翠柳便都留了下来。
翠柳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乐意，她想着要跟在夫人身边伺候。
可她是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若是连她都不在难免会惹人起疑。
更重要的是，有她留在府中坐镇，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也能帮忙应对一二。
所以，她只能留了下来。
桑雁雪这边收拾好东西后，便直接跟着沈无咎出发了。
她也就带了一些换洗的衣物。
到了外头，她先上了沈无咎的马车等着。至于沈无咎本人，则还在外头接受皇帝和百官的隆重送行。
按照行程，这一轮沈无咎会先快马加鞭地赶去灾区探查情况，而后面大批的赈灾物资则会随后跟上。
沈无咎的这辆马车可以说是极其豪华了，内部空间宽敞得简直像个移动的小房间。车厢四角还贴心地放着冰盆，丝丝凉意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四面都有精巧的窗户可以打开通风透气，最特别的是，车顶和窗棂上挂着许多精致的铃铛，随着车身的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悦耳极了。
“好听是好听，就是有些吵了。”桑雁雪忍不住嘀咕着，纤细的手指好奇地摸索着垂在身侧的铃铛。
指尖轻轻划过，铃铛便发出一阵清脆的颤音。
叮叮当当的，贼好听。
听到这个声音，桑雁雪还是很喜欢的，可喜欢归喜欢，这么多铃铛挂在耳边，确实是有那么点儿太吵了吧？
“大哥，这些铃铛可否摘下来？要不太吵了些？”她看着刚刚上马车的沈无咎道。
沈无咎闻，看了一眼车上垂挂的银铃道：“这东西，有用，不能摘。”
“为何？这样的话我会睡不着的。”她嘴里咕哝一声。
他忽然倾身向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她的人便失了重心，跌入了他带着冷香的怀抱。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那张清俊冷冽的脸已近在咫尺，两人的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四目相对，眼神呆滞了一瞬。
他没有给她再开口的机会，直接低头，精准地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他的吻非常的强势，却又在触及她唇瓣的瞬间化作缱绻的温柔，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思念与克制都倾注在这一吻之中。
“唔……”她呜咽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前，可指尖触到的却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
于是她不再挣扎，反而微微仰起头，闭上眼，顺从地配合着他的吻，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只属于他的气息里。
铃铛在风中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可车厢内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与心跳。
那原本扰人的铃声，此刻仿佛也成为了伴奏，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很快她就被吻的气喘吁吁的了。
高高的鼻梁划过她的皮肤，落在衣领处。
她眼睛微微泛红，颤抖着手摸着他的脑袋，然后他的手撩起了裙摆。
他的手本来就很好看，骨节分明，桑雁雪忍不住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不敢出声。
她早已卸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如同一滩春水般瘫软在他宽阔的怀里。
“没事的雁雁，他们听不到。”
这一句话一出，桑雁雪如遭雷击一般明了了，原来是这样，她就说沈无咎为何要弄个带铃铛的马车，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正想说什么，他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把她的话堵在嘴巴里。
过了许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
车厢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沈无咎垂下眼眸，从袖中抽出干净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
他的动作很优雅，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尚未褪去的暗色，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抱歉，在马车上不能太孟浪，只能这样帮你缓解一番……等到了驿站再好好补偿你。”
他顿了顿盯着她泛红的眼尾。
其实他何止是想补偿？
如若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拆吃入腹。
桑雁雪看他擦拭着自己的手，之前所想的全都应验了，的确爽之。
现在关于那些铃铛的作用，她是真真切切地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