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珩先行离开去准备。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便端着一个铜盆回来了,盆里装满了晶莹剔透的冰碴子。
他将酒壶放进冰盆中,开始冰镇。
桑雁雪看着那一盆冰块,顿时来了兴致:“唉,光喝闷酒多没意思,我来调酒吧!”
说完,她又吩咐下人送来了一些新鲜的水果和蜜糖。
两人兴致勃勃地捣鼓起来,没一会儿就调制出了几杯果香四溢的果酒。
调好后,桑雁雪将果酒推到桌子中央,笑盈盈地招呼道:“大哥,你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
“高大哥,你也尝尝。”沈知珩也跟着说道。
两人齐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献宝般的期待。
沈无咎和高凌风原本还各自冷着一张脸,但看到他们亲手做好的果酒,又特意分给自己品尝,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沈无咎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冰凉甘甜的果酒滑入喉咙,他眼底的冷意也随之消散,神色变得柔和下来:“味道很不错。”
“那可不!有我跟珩珩亲自出手,味道能不好吗?”桑雁雪一脸自豪地接话。
这话一出,沈无咎嘴里的酒顿时有些不香了。
他看着桑雁雪跟沈知珩碰杯,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忽然他举起手中的酒杯,看向沈知珩:“二弟,陪着我兄弟去边关辛苦你了,我敬你一杯。”
这一声“二弟”,让沈知珩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大哥居然会叫自己二弟了?
这可真是让人意外。
不过惊讶归惊讶,他还是立刻抬起酒杯,恭敬地回敬了一杯。
紧接着沈无咎又缓缓开口,语气深沉:“大哥貌似欠你太多,这杯酒,我敬你。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说着他又亲自给沈知珩满上了一杯。
沈知珩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住。
两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高凌云坐在一旁,看着这兄友弟恭的场面,忍不住在一旁大声附和:“对对对!身为男人,就应该大口大口地喝酒!”
气氛一时之间,竟真的变得热烈了起来。
男人们推杯换盏,没多久便都喝高了。
高凌云已经彻底醉倒,趴在桌上鼾声微起。
高凌风也摇摇晃晃的,连坐都坐不稳。
倒是书墨还算清醒。
“好了好了,够了啊,都别喝了。”桑雁雪连忙出声制止。
“嗯,我听你的,雁雁。”沈知珩乖巧地点了点头,醉眼朦胧地冲她傻笑。
“我送你回去吧,至于白帆他们,就麻烦书墨了。”桑雁雪吩咐道。
“没问题,夫人放心。”书墨立刻应声。
桑雁雪转过头,看着酩酊大醉、趴在桌上的沈知珩,刚伸出手想要去拉他,一只温热的大掌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桑雁雪诧异地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只见沈无咎正看着她。
他的一双眼睛带着几分迷蒙的水雾,眼底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暗色,声音低沉而沙哑:“让我来吧。”
“大哥也喝醉了,能行吗?”桑雁雪有些迟疑。
“我还很清醒。”沈无咎语气笃定。
喝醉了的人说自己没有醉,这太正常不过了。
桑雁雪用一种充满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显然不太相信。
看着她这副防备的模样,沈无咎的心猛地沉了下来。
她是在怕他会对沈知珩做些什么吗?一股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最后,他什么也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走过去,弯下腰,将沈知珩背了起来。
沈知珩醉醺醺地趴在他背上,倒也配合。
沈无咎感受着背上沉甸甸的重量,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人吃得跟头肥猪似的,这么高大的一具身躯压在身上,着实不轻。
有桑雁雪在,也不知道喝酒时收敛着点。
心底虽然嫌弃,但他还是稳稳地扶着沈知珩,一路走到了偏房。
进了门,他走到床边,双手一松一把将沈知珩丢在了床上。
偏房的床是硬木板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凉席。
沈知珩摔上去的时候,“咚”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光是听着那声音,都觉得疼。
“大哥,你轻点呀!”桑雁雪心疼地喊了一声。
她知道大哥跟沈知珩的关系不对付,所以也没指望他能有多温柔,却没想到能这么不温柔。
她连忙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沈知珩的后脑勺,生怕摔出个包来。
摸了一下,发现躺在床上的人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应该是没事。
她暗地里松了口气,随后又端来旁边的一盆清水,拧了帕子,轻柔地给他擦脸、擦手。
沈无咎静静地看着她对沈知珩这般细致入微的照顾,眸色愈发深沉。
桑雁雪本来想帮沈知珩把衣服脱掉一两件,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谁知身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覆盖了上来,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的却是将下巴抵在她颈窝处、紧闭着双眸的沈无咎。
“大哥?”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沈无咎没有理会她,呼吸绵长而沉重,仿佛已经睡着了一样。
桑雁雪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得了,看来这位大哥也醉得不轻。
她费了些力气才将他扶稳,本打算就这么搀着他回他自己的房间。
却没想到,刚一踏出门槛,她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推了一下,后背抵在了门板上。
紧接着,男人滚烫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精准地吻上了她的唇。
“唔……”桑雁雪瞬间瞪大了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
身后就是偏房,里面还睡着毫无防备的沈知珩!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慌乱涌上心头。
她忽然开始拼命挣扎,双手抵住他宽阔的胸膛想要推开他。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