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柴火和牲口粪便的气息,当然还夹杂着海水咸咸发荤的味道。
跟曾经的尚书府,跟熟悉的繁闹京城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天壤之别。
苻云彻不想娶妻,只想要粮草和银钱,是正确的抉择。
但凡有些理想抱负的,谁不想要摆脱这里的生活?
她随苻云彻走在路上,一些洗衣摘菜的少妇老妪都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哎哟,这不是立了头功的百夫长吗?!这是朝廷赏的媳妇吧?”
“是了是了,我刚才看到周烽也带了个女人回家去。”
“这个漂亮啊,一看便是大家闺秀,娇俏大小姐!只可惜,送错了地方,啧啧,别说干活了,在床上说不定就能被男人折断了腰!”
……
上一世听惯了她们这些糙话,如今听着倒也亲切。
这些军嫂没念过什么书,都是嫁了人的,性子也都打的很开,什么话都敢往外撸。
一些话苻云彻听着都忍不住臊得慌,他下意识地扭头。
以为乐晚棠会因为这些话伤心无措。
乐晚棠只是神色平静地跟着他。
似乎没听到一般。
苻云彻想到在校场时她跟自己自荐时的神情,终于意识到这个尚书府的娇小姐也许不像他以为的那样柔弱不堪。
苻云彻在前面带路,乐晚棠在后面盘算上一世的时间和事件。
自校场选妻后不久,她便央求周烽可以想办法救救她的父亲和兄长。
父亲和兄长被发配到西北蛮荒之地的矿山采石,那种地方很容易死人。
周烽表面上答应了,但实际根本就没有去做。
结果不久,就传来了矿山塌房,父亲和兄长双双死了。
这件事成了她一生的痛。
也是因为如此,她看清了周峰的真面目。
毫无担当,阳奉阴违。
如今重活一世……她自然不想悲剧重演。
乐晚棠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苻云彻结实的后背上。
如果这一世求他,他会帮她救父亲和兄长吗?
很快,苻云彻在最里面的一处院子前停下脚步。
院门用破败不堪的木板拼成的,被风吹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黄土墙上的斑驳遥遥一望,像难看的疤痕。
屋顶的茅草盖子已经稀稀疏疏能看到歪歪扭扭的木架了,风一吹,似乎便能整个倒塌下来。
苻云彻带乐晚棠进入院子,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柴火,一个缺口的木桶系着打湿的麻绳,木架上还晒着打着补丁的衣裳。
整体来说这个家,一贫如洗,只剩下敞亮了。
“娘,我回来了。”
苻云彻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老妇出来。
约莫五十岁左右的模样,身上的粗布麻衣缝补的厉害,但气质整洁干净,身形消瘦,神情还算精神明亮。
从眼神便可以看出是当家做主的爽利人,不可轻易拿捏。
“云彻回来了。”
苻张氏一见到苻云彻便欢喜地眼角上扬,“你可算回来了,这水桶又换了,让你妹子修,她又不会。害的今天打水都打不了多少。你快给看看。对了,我给你补好了那两件破衣,还有……”
一看到儿子便打开话匣子,这苻娘应该是个话痨。乐晚棠适时从苻云彻身后出来一些,苻张氏的目光这才移向她,“哎,这,这姑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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