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妲己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月光下的她，红裙胜火，笑靥如花，却带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莉娜吓得躲到了雷克身后，雷克瞬间握紧了塔盾，如临大敌。月翎的箭已然搭上弓弦，眼神冰冷地锁定着那不速之客，寒声道：“你又想做什么？”

唯有林凡，在最初的震惊和内心翻腾之后，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似乎又缓缓戴了回去。只是这一次，面具下的眼神，多了几分难以喻的复杂和自嘲。

他抬手，轻轻按下了月翎的弓梢，上前一步，目光直视苏妲己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嘴角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

“苏姐真是阴魂不散啊。怎么，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收取……当年没付清的‘尾款’？”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语气却努力维持着平时的调调。

苏妲己掩口轻笑，眼波流转，仿佛很欣赏林凡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尾款？嗯~这么说倒也没错。毕竟，当年的契约只完成了一半，代价却已经预付了（指了指林凡现在的状态）。姐姐我可是亏大了呢~”

她款款向前，无视了月翎几乎要sharen的目光和雷克紧绷的肌肉，径直走到林凡面前，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动作亲昵却带着毒蛇般的滑腻。

“小逍遥，现在知道怕了？后悔了？”她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魔力，“可惜呀，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虚妄’给你的，终究是镜花水月。而你付出的，可是实打实的……根基与未来。”

林凡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躲开她的触碰，只是眼神锐利地盯着她：“那契约……到底是什么？我当初到底许了什么愿？你又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困惑，也是幻象未能解答的关键。

苏妲己收回手，歪着头，故作思考状：“嗯~让姐姐想想哦~你当初啊……可是野心勃勃呢。”她绕着林凡缓缓踱步，红裙曳地，声音如梦似幻。

“你想要……超越众神的力量？不对，那太俗气了。”“你想要……永恒不灭的生命？好像也不全是。”“你啊……”她突然停下，凑到林凡耳边，呵气如兰，说出的话语却让林凡如坠冰窟，“……你是想复活某个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存在，对吧？一个对你而，比神位、比永恒更重要的人？”

林凡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段被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破碎记忆猛地冲击着他的脑海——一张模糊的、温柔的笑脸，一种刻骨铭心的失去与悔恨……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伪装。

月翎、雷克和莉娜都震惊地看着林凡的反应。他们从未见过林凡露出如此……脆弱而痛苦的神情。

苏妲己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笑容越发妖娆：“看来我说对了呢~真是感人的执念啊。可惜，‘虚妄’之主虽然能编织最接近真实的幻梦，甚至触碰时间的边缘，但‘复活’……那是连至高神都难以实现的禁忌领域呢。你的愿望，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空。”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而我？我不过是提供了一个……平台，一个机会。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地签下了契约，押上了你的一切去赌那个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至于后来的反噬……那是契约本身的力量失衡，或者说，是‘虚妄’感受到了某种更高层面的干涉？呵呵，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更高层面的干涉？林凡猛地抬头：“那黑色闪电……”

“那就得问你自己了，小逍遥。”苏妲己打断他，眼神变得深邃莫测，“你当年，是不是还得罪过什么……更了不起的存在？或者，你试图复活的那位，本身牵扯的因果就大得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