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床上铺着新棉花做的粗布被褥,不显眼却暖和。
心情放松下来的周姨娘,很快就睡着了。
时年也洗了个澡,只不过,他是趁人不注意在空间洗的,身上的棉布寝衣,早就脏的面目全非,这下子终于能干干净净的了。
这细棉布他也没扔,在空间里用洗衣机洗干净烘干,又放回包袱,这可是周姨娘一针一线熬夜做的,当然不能扔。
午夜时分,崔家所在的偏房,连续发出好几声惨叫,跟闹鬼了似的。
正在练功的时年,睁开眼睛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就听见了有人骂娘,是值夜的解差,已经骂骂咧咧的往崔家那边去了。
崔景年、崔娇以及他们的姨娘、兰嬷嬷,都在地上疼的打滚呢。
崔景年好歹是男人,还能忍忍,可那几个女眷,已经一边哭求崔衍,一边在撞墙了。
若是没有解药,晕过去也不错。
解差在门外破口大骂,“都特娘的给老子消停点,大半夜的嚎丧呢?”
骂归骂,却没有撞门。
崔衍看着地上的爱女宠妾,终究还是把药给了他们,不是他心软,是她们若是死了,就没人干活了。
但兰嬷嬷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在崔衍眼中,那不过是个奴婢,也配他给一颗珍贵的药丸吗?
兰嬷嬷也知道求他没用,干脆求郑氏,“夫人,您行行好,救救我吧,我还有用啊,我能做饭洗衣服,能伺候老爷夫人,您救救我。”
郑氏于心不忍,看向崔衍,可这烂人居然装睡,压根就没想给,郑氏捏紧了衣襟,还是没有开口,她自己的小命还在老爷手里攥着呢,可不敢得罪他。
“老爷,您救救她吧,她是妾身的娘啊。”兰姨娘哭哭啼啼的求着,“看在她一路上还能干活的份上,您就大发慈悲,赐颗药吧。”
崔衍睁开眼睛厌恶的看了一眼几人,犹豫半晌,才又倒出一颗药丸给了兰嬷嬷。
就像她说的,她还能干活,还有用。
驿站总算恢复平静,解差又骂骂咧咧的走了。
崔澜等人看着这一幕,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兰嬷嬷趴在地上,心里忍不住后悔,自己为何非要走这一遭呢?
兰嬷嬷在京郊是有屋子的,但是没有地,她早年的确存了些银钱,只是这些年都填补兰姨娘了。
她丈夫早逝,夫家说她克夫,便把她们母女赶了出来,不得已才卖身做了奶娘。
心里早就把郑氏当成亲女儿一样了,在她身边伺候这么多年,一是舍不得这份体面,二是想就近照顾女儿。
这次徙边,她卖了房子拿着银钱北上,也是存了让女儿外孙养老的想法,但她没说出来,依旧在郑氏身边伺候,倒不是她偏心,只是明白,这个家里郑氏才有话语权。
可今晚发生的一切,让她明白,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终究是外人,哪怕自己再怎么尽心尽力,她还是当自己是个奴婢。
生死面前的人性,才是最真实的。
她现在有些佩服时年了,那药瓶不给别人,偏偏给了老爷,就是知道,他本就是个薄情寡义之辈。
兰嬷嬷还真猜对了,他可以把药瓶给郑氏,也能给崔瑾,却偏偏给了崔衍,就是想他们狗咬狗。
赶路太枯燥了,有个乐子也算有个消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