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灰熊在增幅波动接触到它的身体时猛地抬了一下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它的动作迟缓了一拍，然后它的眼神从涣散中重新凝聚起来，像是在气息之中找到了新的支撑。

然后苏牧抬起了左手，五指张开，朝着鬼物最密集的方向用力一挥。

他面前的空间在那一瞬间裂开了。

一道暗色的裂痕从他的手心位置向两侧延伸，边缘翻涌着极淡的金色光纹，像是一扇正在被从内部推开的巨门。

裂痕在张开到极限之后没有稳定下来，而是继续扩大、撕裂、翻涌，然后从裂痕深处涌出了成片成片的虚影......

马蹄踏碎空气的声音在它们出现的同一瞬间炸开，像是一道被压缩了太久的闷雷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那些虚影的速度比苏牧预想的更快，它们从裂痕中涌出时就已经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每一匹战马的轮廓都模糊而沉重，像是从古老的画卷中剥离出来的残影，被强行投射到了这片现实的战场上。

马蹄每一次落下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的光痕，那些光痕连成一片，在夜雾中铺开了一条密集的、不断向前延伸的光带。第一排骑兵撞上鬼物群的瞬间，那道接触线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刃横向切开了一样......

那些鬼物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撞碎、撕裂、碾压，暗色的碎片向两侧飞溅。第二排紧跟着撞入更深的位置，然后是第三排、第四排，那些虚影骑兵持续不断地从裂痕中涌出，像是一道永远不会枯竭的洪流，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前推进，所到之处暗影翻飞，地面在密集的马蹄踏击下持续震动。

那些鬼物的身形在那道光带中被逐个击溃，成片的暗色轮廓在骑兵的冲击下碎裂消散，像是被碾过的枯叶一样被压入地面。

灰熊站在那道洪流的边缘，看着那些虚影从它两侧冲过，把那些正在围攻它的鬼物一具一具地撞碎，它没有再移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被骑兵碾过的地面逐渐安静下来，暗色的碎片在空气中缓缓飘落，又被后续的冲击掀起的风压卷向更远的地方。

.......

那些潜伏在远处观察的各个势力几乎在同一时刻放下了手中的观测设备。

他们认识苏牧。

之前那场防御战中，他在边缘位置释放过覆盖整条塔路区域的属性增幅，因此几乎所有公会都把他归类为辅助型职业者。

而现在他们看到的画面完全超出了他们对那个判断的预期......

动物园东侧那处坍塌的兽舍二楼窗口后面，三个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放下了手中的探测仪，没有人说话，但握着镜筒的手指都在那一瞬间收紧了。

最前方那个人张着嘴，看着那片被虚影骑兵碾过的区域，他之前见过的范围增幅技能已经足够让人意外，但那还能用“稀有辅助天赋”来解释，而现在他看到的是一支正在撕裂整片鬼物群的骑兵洪流，像是有人在这片战场上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门，把一整支军队从门的那一侧放了出来。

他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在那个念头成形之前就被下一波骑兵踏过的冲击声打断了。

动物园南侧的高草丛中，那个蹲在阴影边缘的人没有放下探测仪，但他的手指从读数键上滑开了。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正沿着地面向前延伸的暗金色光带，看着那些虚影骑兵在最密集的鬼物群中持续贯穿，像是一把被反复磨利的刀刃正在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反复切割同一块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