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等我是为了什么？”她问。

恩罗西斯没有立刻回答。

那团光芒缓缓流转了片刻，才道：“你的路，不该止步于火焰。”

“若你愿意，我可以引你看见，你体内那点生机的根，究竟能长成什么模样。”

“.....”希洛斯沉默。

“火燃尽处，本是一片死寂。”恩罗西斯道。

“可你若能在那片死寂里，触到那一点生，那便是这天地间，最难得的东西。”

“你能焚去的，不只是黑雾，还有那些被黑雾浸透的生灵，你甚至能从灰烬里，唤回一线生机。”

希洛斯呼吸微滞。

从灰烬里唤回生机！！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起了精灵族那些逝去的族人。

那些年她守着岩狱，看着族人一个个被黑雾侵蚀、消亡，却无能为力。

若能唤回....

“现在你还不用想那么多，以你如今的力量，还远远做不到。”

恩罗西斯像是看穿了她的念头。

“但你若走上这条路，将来的某一天，未必不能。”

“那代价呢？”希洛斯问。

她跟在沈奕身边久了，也学会了先问代价。

“代价？”恩罗西斯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不需要你拿什么来换。”

“我引你走这条路，本就是这界外欠你的。”

希洛斯怔住了。

“界外欠我的？”

“你镇守岩狱，焚雾自蚀，替你所在的世界挡了多少年黑雾？”

恩罗西斯道。

“那些年，可有人谢过你？可有人替你分担过一日？”

希洛斯没有答话。

那些年，确实无人谢过她。

精灵族视她为支柱，各族视她为理所当然。

她焚尽自己的生机去守那道封印，换来的是诸族的一次次索取与漠视。

直到沈奕的出现，才将她从那条路上带了出来。

“你走过的路，哪怕你已经遗忘，但你自己的身体，你的灵魂，还都记着。”恩罗西斯道：“我不引你走这条生机之路，便无人引了。”

希洛斯久久没有作声。

她看着那团温润的光芒，心底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地松动。

“你不必急着答我。”恩罗西斯道。

“回去同你那位沈大人商议便是。”

“他若允，你再来寻我。”

“前辈认得沈大人？”希洛斯下意识问。

恩罗西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那团光芒缓缓敛了几分，像是要沉入沉寂。

片刻后，才飘出一句极轻的话：

“我认不认得他，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这界外，很快便要需要他了。”

希洛斯心下一沉，正要再问，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

殿外。

沈奕正倚在廊下闭目养神，忽然睁开眼。

一道气息正从远处不急不缓地赶来，那气息沉稳内敛，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锋锐，像是刻意让人知道他的来路。

沈奕没有动，只静静看着那道身影走近。

来人是一名中年模样的权柄者，身着苍梧殿特有的青灰色长袍，目光在沈奕身上停了片刻，才拱手道：“这位朋友，我家殿主有请。”

沈奕看了他一眼：“苍梧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