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迈出一步,高跟鞋敲击在水晶地板上。
“你是不是还在做着骑士拯救落难公主的廉价美梦?
觉得你拖着这副残躯杀进来,我就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顺理成章地对你以身相许?”
青雅转过身,张开双臂,展示着身上那件镶嵌着无数微型聚能阵列,价值连城的机械婚纱。
“你看清楚,明尘。这件婚纱,是用三号车间一万个耗材用了十年的骨血做出来的。
我站着的这个平台,每一寸水晶都浸透了下层人的命。
你以为我是被抓来的?不,我是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不可能……”
明尘如遭雷击,脚步踉跄着后退。
你忘了我们当初在居士院前立下的誓吗?
我们说过要用《大唯识经》度化世人,我们说过绝不和这些榨取民脂民膏的厂主同流合污!”
“崇高是吃饱了的人用来消遣的春药,而我之前连换个高阶肺叶的钱都没有!”
青雅猛地拔高了音量,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疯狂。
“度化世人?你总说我们要度化世人,可世人连明天的营养膏在哪都不知道,他们需要什么度化?
他们只需要被明码标价!
我受够了在下层陪你玩那些自我感动的布道游戏,更受够了被你理所当然地定义为需要保护的弱者。
我要的是绝对的权力和至高无上的资源,是我来掌控自己的命运。收起你那可悲的英雄主义吧!
明尘,你骨子里那种居高临下的拯救欲,只会让我觉得傲慢又恶心。”
青雅走下台阶,逼近明尘,指着下方翻滚的黄霾。
“万法唯识,境本非有。这句经文我们念了一万遍。
既然这浊世的一切客观存在皆为虚妄,既然一切都是假的,那我为什么不在这个虚妄里,做个高高在上的幻象?
既然穷人的骨血是虚妄,那富人吸进肺里的仙气,可是实打实的舒坦!”
明尘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那个曾经把最后半支营养膏分给流浪儿的青雅,已经死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被金钱彻底腐化的怪物。
“你把灵魂卖给了金钱。”
明尘的声音干涩。
“灵魂?”
青雅仿佛听到了极其荒谬的词汇。
“那玩意儿能在黄殿的交易行里换几个齿轮?
明尘,真理只在齿轮的咬合数里。你守着你那可笑的信仰,除了换来一身破铜烂铁和今天这顿死局,你还得到了什么?”
“我得到了作为人的尊严!”
明尘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绝望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狂吼一声,举起那把卷刃的链锯剑,不顾一切地向着青雅冲了过去。
明尘不打算救她了,他要亲手斩断这个玷污了他们信仰的恶鬼。
但实力和阶级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还没等明尘冲出三步,两名高大的机械近卫瞬间闪现到他面前。
沉重的液压战锤狠狠砸在明尘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