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的右手里,正死死地握着一把刀。
刀柄是白色的骨头做的,被汗水浸润得有些发黄。
刀刃很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铭文,摸起来有一股森然的寒意。
江澈用大拇指轻轻刮了一下刀刃,指腹瞬间传来一阵刺痛,一滴鲜血渗了出来。
很真实的痛感。
这次的幻象,比上一次要真实太多了,真实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微风吹过脸颊时汗毛的颤动。
“江童儿,你还愣在那里作甚?”
一个尖锐拖着长腔的声音突然从前方的雾气中传来。
江澈抬起头,握着骨刀的手微微收紧。
只见一个穿着紫色道袍,大腹便便的仙官从白雾里走了出来。
这仙官长得慈眉善目,三缕长须飘在胸前,手里还拿着一把拂尘。
但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双脚似乎没有沾地,而是像在水面上滑行一样,直挺挺地飘过来的。
更让江澈警惕的是,这仙官的肚子大得有些离谱,紫色的道袍被撑得高高隆起。
那隆起的弧度绝不是肥胖造成的,因为道袍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蠕动,偶尔还会顶出一个人脸或者兽头的轮廓,把布料撑得近乎透明。
江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打量着对方,脑海中快速分析着当前的处境。
“明日便是王母娘娘给天蓬元帅准备的接风宴,各路神仙都要来赴宴。”
仙官走到江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拂尘一甩,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咱们造化司的任务重啊。上头点名了,这次宴会不能光有仙丹灵酒,还得有只拿得出手的祥瑞之兽来撑撑场面。
你师傅闭关炼丹去了,这担子就落到了你头上。”
仙官说着,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随手扔到江澈脚下。
布袋刚一落地,里面就传出一阵沉闷的跳动声,像是装着一颗巨大的心脏,甚至还能看到布袋表面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抓出了几道凸起的痕迹。
“这是刚从界外战场上得来的上好仙材。”
仙官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
“前阵子,诸天神佛在界外与那些不知死活的异端邪祟大战了一场。
托天蓬元帅的福,咱们大获全胜,打得那些邪祟溃不成军。
这些材料,就是从战场上清扫回来的战利品。”
仙官顿了顿,用拂尘指了指地上的布袋。
“你且去甲字号工坊,赶在明天天亮之前,给我造化出一只瑞兽来。”
江澈看着脚下那个诡异蠕动的布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
“界外战场?”
声音虽轻,却没逃过仙官的耳朵。
那仙官原本已经转过半个身子准备离开,听到这话又停下了那种诡异的滑行步伐,转过头来,眼神里竟罕见地多了一丝怜悯,看着江澈叹了口气。
“也是,你这呆傻童儿整日闷在工坊里,自然不知道外面的天已经变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