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常安领命,立刻安排。
很快,一辆宽大的马车驶了过来。沈聿珩不容分说,一把将裹在大氅里的宋南鸢连同她怀中的宋静悠打横抱起。
“你……”宋南鸢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
“闭嘴。”沈聿珩低头,冰冷的视线锁住她,“再动一下,本使就把她丢在这里。”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威胁。
宋南鸢瞬间僵住,咬紧了下唇,不再动弹,只是抱着妹妹的手臂收得更紧,指甲几乎掐进自己的掌心。
沈聿珩抱着她,大步走向马车。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踏在泥泞中,溅起浑浊的水花。雨水打在他脸上、身上,他却浑然不觉。
春荷和夏冰在锦衣卫的示意下,也慌忙跟上。
常安看着被大人抱上马车的宋南鸢主仆,又看了一眼身边脸色苍白、浑身湿透、依旧有些发懵的春荷。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显露出纤细的身形,还在微微发抖。
他沉默了一下,解下自己半湿的外衫,动作有些生硬地披在了春荷肩上。
春荷猛地一颤,抬头看向常安。常安却已移开视线,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默冷硬的表情,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出于职责。
他沉声对旁边的锦衣卫道:“护送她们上车。”随即走到那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婆子面前,眼神锐利如刀,开始低声审问。
马车内温暖干燥。沈聿珩将宋南鸢放在柔软的坐垫上,自己则坐在对面。狭小的空间里,他强大的存在感几乎令人窒息。
宋南鸢紧紧抱着妹妹,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怀中的宋静悠气息微弱,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像刀子割在宋南鸢心上。
马车在暴雨中疾驰,碾过泥泞,朝着城外某个方向飞驰——不是国公府,是沈聿珩口中的“寒潭别院”。
沈聿珩的目光落在宋南鸢低垂的、沾着泥污和血渍的侧脸上,又移到她怀中那个小小的、生死未卜的身影。
他摩挲着拇指指腹上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薄茧,眼神幽深莫测。
寒潭别院的灯火在前方隐约可见。面前这看似柔顺、骨子里却藏着利爪的猫儿,她的命运,似乎再一次,牢牢攥在了他的掌心。
他靠向车壁,闭上眼,薄唇紧抿,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暴雨敲打车顶的声音,如同密集的战鼓,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前路是生是死?
宋南鸢抱着妹妹,紧握着她冰冷的小手,感受着马车颠簸带来的震动,心,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