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募布告?
刘婶子出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就是凉州西营营外帐门口,士卒连同苦役们围了一堆,盯着贴在高墙上的那张布告指指点点。
她不识字,只看到布告一堆字,却根本不知道上面是干什么的?
“也没个士兵念念。”刘婶子忍不住嘟囔了句。
话才落下,她一侧身便看到明枝的身影,这下连忙凑过去。
“枝姐儿,那上面写了什么?”刘婶子问。
一同围在布告下的苦役们一大部分不识字,闻,很是默契地看向明枝。
明枝快速将布告上的话扫了一遍,听到这话,就把上面的字念了一遍:“近来,武威至凉州一带灾害频繁,官道已经被毁,军营粮草恐不能如期到达凉州,西营…”
才念到一半,便有人打断,惊讶道:“武威到凉州的路断了?”
“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凉州军营要断粮了?”
“不会吧,没有粮食,还怎么打仗啊!”
众人的议论越来越大,明枝迫不得已停下来,赶忙解释:“不是,布告后面还有内容。”
刘婶子本来都已经着急了,听到这里,挥挥手没好气地说:“你们别打断枝姐儿念布告。”
其他人这才闭嘴。
明枝继续往下念:“军营粮草损耗过大,故主将下令,公开招募营中苦役,差役充任伙房厨役,不拘出身,不论过往,凡能够料理营帐饭食者,皆可报名。选中者,可免重力劳役,一月予银钱,口粮。”
全部念完,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招募厨役!前面的话吓死我了,还以为军营要缺粮了。”
“伙房可是个肥差油水足的地儿,都是旁人抢着去,这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轮到咱们去。”
“那我自然是要去了,我做的饼子还挺好吃的。”
…
“枝姐儿,你不是正想去厨房?”刘婶子听到后面的话,忽然想起来前不久的对话来。
明枝轻轻点头。
“你个小娘子,能拎动伙房的铁锅吗?就敢大不惭地说要去做厨役?”一个汉子鄙夷地看着明枝。
这个汉子就是称自己做饼子有一手那个。
明枝不认识他。
刘婶子在这里时间久,认识他,闻就蹙眉说:“李二郎,哪有你这样说话的?军营招募了,谁想去就去,用得着你管?”
李二郎想也没想地说:“她是女子,做什么厨役。”
“女子就不能做厨役了?”明枝看着他,神色淡定,“做厨役只看手艺好怪,不分男女。”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二郎蹙着眉头问。
明枝弯了弯唇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说:“不如打一个赌?”
“什么赌?”
“赌,你跟我之间,谁能够去做厨役!”明枝歪歪头看着他,“打赌输的人,就在营外帐当着众人的面向对方行礼道歉。”
比话一出来,算是将整个氛围拉到最高潮。
旁边立刻就有好事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撺掇起来,对李二郎说:“好你一个李二郎,不会是没打赌,就先不敢赌了吧?”
很低级的一层刺激。
李二郎上当了,怒气冲冲看着明枝:“你可是刚到凉州来的!”
“是。”明枝毫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问,“所以,要赌吗?”
“赌——”
明枝点点头。
赌约落定。
围在此处的人分为两派,一派簇拥着李二郎离开,而另一派则是以刘婶子为首,为着明枝提醒。
他们提醒的重点是说李二郎的来历。
“那李二郎的父亲是赘婿,原来姓武,当了李家的赘婿,李家是东边开布行的,家中素有小产,李二郎母亲去得早,李家产业就落入了姓武的手中,后来他被人设计,惯去那赌局酒肆,一来二去地就逐渐丢了布行的家产,惹上了人命官司,再有就是跟着流放到凉州。”
“那李家原来是做布行的,没什么做饭食的天赋。可那武家不一样,他们祖上原来就去做炊饼。”
明枝听着他们的话,突然有点想问一个问题:“李二郎之父叫什么?不会是叫武大郎?”
闻,刘婶子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明枝一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历史上某位武大郎也是做炊饼的。
明枝一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历史上某位武大郎也是做炊饼的。
军营主营帐,以及营外帐,军纪严明归严明,但是军中消息的传播速度也是极其迅速的。
不出半日,军营主帐此处便把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郭开宁作为兵曹参军,直接管理厨役的事情,自然也听闻了这个消息。
他刚从营外回来,骑马劳累,进到营帐先痛饮一大杯茶,然后才问起这个事情。
当然,他问的人是方丞。
“外头传的,哪来的小娘子要做军营的厨役?”郭开宁其实是不太赞成这点的。
虽然经历他被伙房送来的米硌掉牙齿的事后,他对于换掉伙房现在的人很有想法,但是这不代表他能够接受一个小娘子来做厨役。
娘们家家吃那东西,他也不爱。
作为一个纯正的西北汉子,他当时不去汴京做官,不排除有考虑到汴京的饮食不适合自己的缘故。
问别的事,方丞估计不清楚,问这个事,还真清楚一些。
他笑笑,对郭开宁说:“参军可还记得那日差点要分去军妓营帐的流犯?”
一说这个事情,郭开宁还真有一点印象,主要是当时他借着这个机会给了周擎一击,否则最近原来兵曹参军下面的人也不会轻易就服他。
所以方丞一提此事,他就想起来这件事。
“不过,那个流犯不是被军医诊断,说是体弱多病,命不久矣?”郭开宁又不糊涂,当然也记得他当时的决定,“而且,人还去的是苦役营帐,人没问题?”
军营军营将士是在刀尖上舔血,把命拴在裤腰带上,辛苦自然是不必多。军营苦役做苦活重活,可并不比将士们多强。
“还行。”方丞意味深长地说,“人要是有问题,会有今日之事?”
郭开宁再糊涂没转过来弯,也反应过来。
当时,明枝是故意吐血,故意表现得垂垂亡矣,目的就是要躲避均为军妓的命运。
他一时之间,有点愤怒,但是也有点佩服:“此人也是命大,当初若是周擎主管分配,必然躲不过沦为军妓的事情。”
周擎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能让他不顾以后,一门心思把人送到军妓营里面,必然是有利可图。
毕竟,明枝是流放犯官之后,平民百姓流放也就流放,恐怕是一生再也回不去,可是官员那可不一定,况且之前的流放的官员也有后来重新翻身被起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