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声惊动高台之上的郭开宁,他睁开眼睛,注视下方,看到地上的血泊,眉头紧紧皱起。
流犯虽说已是罪籍,但是若是轻易死去,还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死去,那就有些麻烦。
“传军医。”郭开宁道。
驻军的军医很快被带到,不需要其他人指明,他到地方便看到在血泊之中持续咳血的明枝。
军医快步上前,蹲在地上,为明枝诊脉。
须臾,他蹙眉禀报:“应当是内伤,不过此人诊脉气息极其虚弱,料想是从小体弱之人,一路舟车劳顿将内伤引发,才会出现吐血的事情。”
郭开宁淡扫一眼,开口询问:“何人与此流犯是一家?”
霍英娘红着眼眶,带着明蔓跪下。
“此流犯身体从小就不好?”郭开宁没有绕弯子,径直问道。
“不错。”霍英娘紧紧咬住嘴唇,哽咽道,“明枝乃是早产,自小身体变不好,从小汤药加身,以前太医院的大夫曾说,活不过二十。”
说罢,泪如雨下。
队列之中的沈青容听到此话,蹙眉,想要冲出去。
詹氏立即拽住人,小声说:“那是兵曹参军正在问话,岂容你随意多嘴。”
听闻此,沈青容这才忍住没说话。
郭开宁思忖片刻,看向军医:“军医,此人身体可能适应营帐?”营帐在这里指的就是营妓。
军医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似乎意识到什么。
他回头看向明枝,看到明枝咳血,看到明枝的坚毅。
军医微微低头,身处西北军营,按照常理来说,应当对这样的无动于心的,但是,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沦为营妓之后受尽折辱,草草去世的事情。
或许是明枝眼底的求生太让人容易生出恻隐之心,在心中暗叹一声,起身拱手回话。
“回将军,此流返长途流放,气血大亏,在加之从前身体虚弱,若是强行让她成为营妓,怕是撑不住营帐的差事,强行将人送过去怕是几日之内便会人殒命。”
郭开宁闻皱眉。
一旁的兵吏听到此番话,俯身对他说:“将军若是强行将此人编为营妓,若是不出日在军中死去,事后凉州若是调查卷宗,难免会惹出一些争议。”
他说的事情正是郭开宁所考虑的,如果除此之外,他也有另外犹豫不决的地方。
兵吏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说:“大都督若是知道此事,不会怪罪将军刚来凉州军营就插手此事的。”
这句话正中重点。
郭开宁知道自己愚笨,这个兵吏是段钊特地给他出谋划策的,此时听他这么说,便下定了决心。
“既然如此,此人便不编入营籍。”他对下面的周擎说。
周擎持笔的手一抖,抬头道:“将军,如此不妥。”
“如何不妥?”郭开宁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若是此人做营妓,不到日人命,凉州官府来调查中,周掾吏来担责?还是周掾吏觉得本参军的话不能听信?”
“将军,属下不敢。”周擎立刻放下笔,起身请罪。
“既是不敢,那便按照刚才所说行事吧!”郭开宁的语气里也有些不耐。
周擎听出他的无奈,但是他也有他的为难,微微掾紧手指,抬头询问:“但是将军如此一来,营帐中便会缺人,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郭开宁听到他的话,冷笑一声,他的目光落在周擎身上,“缺人是吧?那这样如何?刚才与此人一起宣判的人不是要去将军府,两个人交换一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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