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罐焖粟米饼
明枝听到明蔓的问题,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西北凉州地处边塞,军营的粮食,经过一层层官吏的盘剥,截流,重量已跟原来时不一样,为补足重量,就需要往里面填入骨壳,细沙,军粮入库只差重量不差质量。
而这些掺着沙子壳子的粮食不好给士兵,就只能流向这里的最底层——流犯。
没有人会替流犯辩驳,粮食中有沙子。
“有沙子是因为层层的克扣。”明枝说。
“克扣?”明蔓有些诧异,“为什么会克扣?边关将士不是保卫大夏朝的吗?”
“这个原因很复杂。”明枝没有敷衍回答,而是认真解释,“既有一些官吏想要从中牟利的原因,也有西北粮食无法自给自足的原因,它们只能从中原地区运粮,道路太久,损耗太多,也或许是利益太薄,就会有克扣的事情发生。”
这些原因对于明蔓来说属于一个能理解,但是又不能理解的范围。
明蔓还想问什么,明枝就说:“可能还有其他的原因,等你长大,可以再调查调查。”
“那好吧。”明蔓有些失落地点头。
明枝轻笑,低头看粮袋,对里面的东西有些打算,抬头问她:“蔓蔓,想吃粟米吗?”
一听到粟米饼,明蔓立即转移了注意力
凉州军营屯田区人口还算稳定,刚到此处的流犯们暂时被分成几组,分别安置。
屯田是大多数流犯最后要待的地方,因此跟随他们一路的脚镣终于可以取下。
明枝看着摘下来的镣铐,吐出一口浊气,稍稍转动了一下那被磨出红色血痕的脚踝,慢慢地站起来。
这种没有束缚的感觉是无法用语来表明的。
“如释重负!”明枝小声说出四个字。
抬起头时,看到霍英娘的脚镣也被取下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扬起唇角。
不用再负重跋涉,不用再拖着镣铐行走在风沙之中。
摘取镣铐,就是一个新的开端。
明枝心中终于涌起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奔向新生活的冲劲。
接下来,只要不放弃,一切会越来越好。
“阿娘,我去做粟米饼!”明枝提起粮袋,说完转身就走。
明蔓见明枝走得着急,立刻迈开步伐,着急忙慌地跟上去,大声地说:“阿姐,等等我!我也去!我给你帮忙!”
霍英娘看着一大一小离开的背影,无奈摇摇头,然后转身回屋。
回到屋里,她从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将随身的行囊拿出来,开始整理。
行囊一路从北到西,灰扑扑的。
她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忽然,身体顿住,手微微一抖。
那是一张墨纸。
“震文阿斓,我们活着到凉州了。”霍英娘将纸缓缓贴近胸口,声音有些哽咽地说,“你们在哪里?”
说完,她抬起头,看着外面苍茫的天空。
…
镣铐虽被解开,但是流犯们活动的区域很是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