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喝声传来。
四名差役从不远处走过来,将手上的鞭子往地上一甩,闷重的鞭子声吓得人群立刻散开。
差役走到中间。
其中一人看到站在那里的明枝,皱眉呵斥:“又是你在惹事!流放路上,尔等私斗,把朝廷律法放在哪里?莫不是想要挨鞭子?”
明枝记得这个差役。
昨日就是他不肯请大夫,要他们自生自灭的。
“说话!”差役暴喝一声,挥起鞭子抽向明枝。
鞭子如雷电,劈过来。
明枝缓缓抬起头,伸手接住那劈来的鞭子,然后用力一扯。
那力度直接让毫无防备的差役差点摔倒。
“挨鞭子?”明枝手紧紧攥着鞭子,目光直视那个差役,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朝廷律法中,似乎不允许押解的差役对无外逃嫌疑的流犯动用私刑,这位差役,莫不是无视朝廷律法,滥用私刑?”
后几个字说得很慢,字字清晰。
差役被看得心慌,下意识后退,差点就要摔倒。
就在此时。
“适可而止。”
明枝抬眸,只见原本冷眼旁观的差役不知何时走过来,正目光沉沉地盯着这边。
这人是伍差役,就是几个人差役中为首之人。
伍差役上前一步,指着后面,靠近明枝说:“此处距离凉州还有几十里路,即便是有汤药,人也不一定就安全,对吗?”
闻,明枝手指微微攥紧,随后又慢慢放开。
“官爷此有理,明枝受教。”
伍差役微微眯起眼睛,后退一步,对众人说:“都休息过了,继续走,天黑前要再走三十里!”
流放队伍这才再次行动起来。
明枝丢下鞭子,回到人群中。
“枝枝。”霍英娘急忙去看明枝的手,关切地问,“手受伤了吗?怎么敢用手去接那鞭子的?”
“没事。”明枝摇头,挣脱束缚,把手背后,指着明蔓说,“带上蔓蔓,赶紧跟上队伍,不然又要落后许多。”
霍英娘叹口气,只无声地将一个布条递过去。
明枝接过,三下五除二缠到手上。
两个人带上明蔓,跟着流放的队伍移动,中间经过詹氏二人,目不斜视地走过。
沈青容要开口。
詹氏瞪过去:“闭嘴!”
越往前走,西北就越荒无人烟。
一直走到太阳落山,流放队伍刚刚走到距离凉州城四十里的地方,不过停留片刻,次日卯时,便再次启程。
霍英娘走得已经感受不到肢体的麻木。
明枝背着明蔓,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力气,但是能够感受到身旁之人的力度竭。
她艰难地转过身,对霍英娘说:“娘,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凉州啦,就能见到父亲,兄长。”
霍英娘点点头,想要点头,却发现连做出这动作的力气都没有。
西北的白日,烈日当空。
明枝的嘴唇几乎干裂开来,她抬头,只觉得眼前一片眩目。
再去看霍英娘,她也并不好,面色惨白。
就在此时,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娘,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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