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父兄可以留在东营做重役?”她问。
曹平颔首。
“嗯,那边矿里有石炭。”他以前想去凉州东营做管事,其实就是想去那个矿场。
矿场的油水自然是比很多地方要多的,只不过,后来他兄长提过一些有关于那个矿场的事情,他才打消掉那个主意。
石炭,其实就是煤的称呼。
凉州东营的采石矿,其实就是采煤矿。
煤炭常年深埋于地下,开采煤炭至少要深入地下五杖,很多可能会碰到毒气,山坡垮塌…
明震文咳嗽,说明肺部有问题。
明斓腿部残疾,一旦遇到山体崩塌,跑都无法跑
明枝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清晰,更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情。
可能从流放,到现在,都是有人故意做的,为的就是明家一家人的命。
曹平半晌未听到回话,正以为是这消息过于让人不能接受,就看到——
明枝从篮子的垫布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慎重道谢:“此番多谢伯父帮忙!”
无论得到的消息是好是坏,总归是消息。
“侄女客气。”曹平见明枝出手大方,看着那锭银子,嘴角微扬。
“只不过,侄女还有一事请求。”明枝突然说。
“若是要疏通关系,让你去一趟东营采矿场,怕是有一些麻烦。”
“不是此事。”
曹平被一否定,稍微有些惊讶,不是这件事,还有什么事?
“侄女想请伯父帮忙再查另一个人的去向,事成之后,必有重谢。”明枝说。
“谁?”
“陈世仆。”
…
夜色降临。
明枝提着一篮子粟米面回来的时候,霍英正在缝补衣物。
明枝提着一篮子粟米面回来的时候,霍英正在缝补衣物。
经过这些时日的历练,霍英缝补东西的速度远剩以往,只两三下便将那个大破口补上。
“阿娘,好厉害!”明蔓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惊讶道,“阿姐衣服上那么大的一个破洞,嗖嗖嗖就缝上了!”
明枝斜她一眼,呵呵一声:“明蔓,谁把那个口子撕大的?”
明蔓听到这个话,立刻闭眼装听不到。
不一会儿,她人就睡着了。
霍英看着入睡超级快的小女儿,弯了弯唇,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这才问明枝:“你晚上出去了?”
这事儿瞒不了,也没法儿瞒,明枝就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包括下午救的陈嫣,以及晚上见曹平的事情。
当听到明斓腿受伤的消息,霍英的泪水禁不住地涌了出来。
明枝当即就说:“阿娘,兄长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至于受伤…的事情,以后延请名医给他看。”
霍英何尝不知道。
只是,还是心痛。
“阿娘,厨帐可以出营采购,过些时日我找机会看能不能出去一趟,到处问问,看能不能溜进采石矿中。”明枝的心早就疼过。
在那样彻骨的疼过以后,也知道仅仅是心疼并没有用,只有赶紧行动起来才有用。
所以,如今既然知道明震文和明斓的所在,就要寻找机会找过去。
很多事情只有真正见到人,才能得到解释。
霍英眼睛还是红肿,情绪却平复许多,轻擦眼泪。
她担心夫君,担心大儿子,也更担心女儿。
“曹平既然拒绝了帮忙,那必定是说明,凉州东营采石矿不是好进去的地方。”霍英说。
以前在汴京处理各府往来,她对于一些信息还是很敏锐的。
曹平是无力不起早的人,所以有银锭,他可以帮忙去找寻明家父子俩的下落。
但是明知现在依然有银锭,他却没有应承这件事,那必然是有缘由的。
缘由吗?
霍英从前未停稳朝政,但是却看过不少府院内的事情。
无外乎争权夺利,为利益而已。
这样一个地方,必然是各自为敌,勾心斗角的。
让明枝一个人过去,她不放心。
“阿娘,那种地方哪里会注意一个粗人,若是有机会进去,我必定会乔装一番的,不会引起他人注意。”明枝态度也很坚持。
霍英闻,心中有些无奈。
若是还在从前,明枝如此执拗,她必然会苦恼,但是现在
“算了,你小心一些。”她心知,要是明枝想做一件事,就没有做不成的,拦也拦不着。
明枝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一转头,又想起下午从陈嫣那里察觉到的疑问。
“阿娘,你对陈世仆这个人了解有多少?”
“陈世仆乃是小吏出身,身份不入流,才学也平平,只不过外家富贵,帮他许多。”霍英是个很标准的贤内助,对明震文往来的官吏还是很了解的。
明枝轻轻点头。
如此一个才学平平,做事平平,一切都算不得出挑的人为何会被选去做贡院的督事
以及,流放之后,陈世仆为何会说“不敢做得过分”?
明枝觉得满心都是疑虑。
“枝枝,娘想见你父亲兄长,但是前提是你和蔓蔓都要好。”霍英突然说。
乍一听这话,明枝突然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她将手轻轻搭在霍英的身上,应了一声。
一夜漫长。
…
明枝想找机会问问赫连余出营的事情,没等她开口,这个出营的机会就来了。
陆序对她说:“互市开了,厨帐要去采买一批东西,明厨役可有时间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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