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钊:宁拆十座庙,偏破一桩婚
那他,昨天那么着急告别,就是因为此?
暮色落在厨帐的土垣上,灶台的余温还残留在明枝的手指间。
在此之前,可能说出来,很多人都不会相信。
虽说跟那个人是萍水相逢,甚至是不知他的来历,但是可能是一种直觉,明枝并不觉得他会是一个坏人。
所以才有当时,明枝将困境全部告知他的事情。
后来,他也并没有让明枝失落,带来一个消息。
因此种种,明枝从某种程度上其实是将他当作是危难之中伸手的朋友。
为什么会说是朋友?
因为只有他,在得知明枝流放的事情后,没有“另眼相待”。
没有觉得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一朝跌落凡间,值得人同情。
没有觉得沦为罪籍的流犯,如今被生活折磨,一心要往上爬,多么可悲。
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没有多余的反应。
明枝需要这样的冷静对待,不是居高临下的悲悯,也不是以低视高的怜悯。
所以,才在那番语之间的刻意疏远以及划清界限的话后,辗转反侧,许久才睡去。
明明此时再多问一句,就能知道更多那位“朋友”的信息。
但是,明枝知道,此时此刻,那番疏远的话就像一层无形的枷锁,横亘在中间。
阻绝这件事情。
明枝指尖微微收紧,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对他说:“原来如此。”
这个反应,让陆序稍觉意外。
明明昨天问到这个人时,明枝还不是这个样子。
他还来不及多想,明枝便晃了晃手中的陶罐,对他说:“陆厨役,厨帐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陆序被她一打断,也就忘了继续追究前面的事。
明枝提着陶罐从厨帐离开。
这边才离开,那边就见着一个约莫40余岁,身材敦实粗壮的男人拎着一口铁锅从后面出来。
陆序一转身就撞上,这一张被灶火熏得暗黄泛红的四方脸。
他连忙往后退了三步,有些无奈地说:“王典,你这拎着一口大锅跑来跑去干什么呢?”
王典也是厨帐的厨役之一,算是军营一个老伙夫。
长着一张四方脸,眉毛粗短,下颌有一层胡茬,身上永远是粗麻布的短衫,袖口随意的挽到手腕,一双眼睛透着平和老练。
他一只手拎铁锅,另一只手轻轻搭在陆序肩膀上,说:“厨帐里好不容易来那么能干一个人,干什么让人去帮赫连那小子?”
“赫连他们少一个人,不然五个人做一营将士的饭,哪里做得过来?!”陆序没好气地说,“他们少人,你们又不愿意过去帮忙,所以只好让新人过去。”
王典初粗短衫上粘着一点点的面垢和油污,手掌里布满老茧以及烫伤的疤痕,闻,便将手拿下来,挠挠头说:“做军营晚食不是太费功夫了吗?!”
目前,军营里都是一日两顿。
早上那顿,时间匆忙,将士们又着急出营训练,基本上就是稀粥,干饼配一配就行,不需要一些费劲的东西。
但是晚上这一顿不一样,将士们忙活一天,晚上这一顿就得做得稍微有实在一些。
不说这实在是做什么山珍海味,但是也至少是比粥和饼要复杂许多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道理,段钊一声令下,把厨帐里所有参与粮草贪污的人全部砍掉,厨役缺人的时候,只能从矮子里挑高个儿,把李涛然,赵山,周武几个提拔了起来。
所以陆序此刻面对王典,怎么可能不头疼:“你们几个老实干着,别想方设法挑赫连他们的茬儿。”
“那哪能啊!”王典呵呵一笑,将铁锅又转了个方向,用手拍拍铁锅,“没看着,现在就在忙活,明天早上的饼来着。”
做一军营人的干饼,早上起来再干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一般都是提前来做。
陆序觉得他说这个话是能听的,左右环顾了一圈,然后发现一个问题,问他:“张之瑞,又没来?”
闻,王典挑了挑眉,心道,终于问到关键了。
“可不是,张之瑞仗着他那在韩大将军府做小妾的妹妹,已经称病三天了。”他说。
“可不是,张之瑞仗着他那在韩大将军府做小妾的妹妹,已经称病三天了。”他说。
能在军营混到管事的地步,就算只是专心做厨役,陆序也是有几分心思的人。怎么可能到这时候还听不出来王典今天找他,明面上是说明枝的事儿,实际上是说这张之瑞的事儿。
他冷哼一声:“王典,做你的事儿去吧!”
“那张之瑞…”王典问。
“他既然有病在身,无法忙厨帐的事情,那我自然要上报郭参军,请他来抉择。”陆序说。
王典一听这个,眼睛亮了亮。
做任何事都需要争取先机。
陆序心中有了决断,行动也迅速,跟处帐的人交代了一项事情,就拿着令牌去前面的中军主帐。
要不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到主帐的时候,郭开宁跟方丞刚消了食回来。
郭开宁刚在厨帐吃上了满意的一餐,在门口听到陆序禀报的事情,不由得眉头一皱。
“这张之瑞是什么来历?”他转头问方丞。
方丞当然知道他的来历,便说:“他有一妹妹,在韩大将军府做奴婢的时候被韩大将军看中,做了小妾。”
饶是郭开宁早就知道韩朔北跟以往已经不太一样,但是当他亲耳听到这件事时,不免还是有些感慨。
他摇摇头说:“以前谁不知道韩朔北是油盐不进的,就连出征的时候,番邦的贵族看着他,要他为婿,给出金银财宝美人地位,他眉毛都不带一动的,现在竟然成了”
“咳咳咳。”方丞拼命咳嗽,“参军慎。”
好在,郭开宁脑子还算清醒,没有把后面几个字说出来。
陆序:“参军,那我等应该如何处理张之瑞?”
郭开宁去看方丞。
“张之瑞与韩大将军有关系,此番,查粮草一案已经与韩大将军产生嫌隙,如果是此时处理张之瑞,不免让韩大将军产生联想。”方丞说。
其实这话虽然没有很明确地给出处理的建议,但是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了。
那就就是暂时动不了张之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