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噜秃噜一大堆。
直接把方丞听得头晕目眩,太阳穴隐隐的痛,以至于根本来不及想之前的事儿。
…
明枝进厨帐做厨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等其他人散去之后,厨房的人便跟她交流起来。
刚才所有人吃饼的反应,他们都看在眼里,所以自然对明枝那一手做饼的手艺很感兴趣。
“面要稍微发酵一下才好吃,发酵就是指让面稍微变得蓬松一些,要不然的话面饼就会太硬吃起来失去了面的饼,该有的松软感。”
“抹上油酥之后,最重要的是要让油酥起作用,其实也可以在油中加上一些胡椒粉作为调料,那样会让油酥饼更加有滋味。”明枝也没有要隐藏手法的意思,径直跟他们分享着做饼的技巧。
其他几个厨役听得连连点头,从其中受益匪浅。
“难怪以前做饼的时候,把面团放在阳光底下晒一会儿就觉得面更好揉一些,原来那样是让面变得蓬松。”
“不过放胡椒粉还是太奢侈,一丁点胡椒粉能买多少斤粗盐了?!”
厨役们负责厨帐,是要按时出门采购的,所以对于凉州他们会更清楚一些。
明枝听到他们提到这里,不免有些诧异:“凉州不是跟胡族接壤,怎地买那些番邦的香料那么贵?”
“还不是那西族,去年草原上颗粒无收,今春又跟咱们打了一仗,弄得商人纷纷绕行,中原运过来的大多数都是粮食,香料也就那么一点点,杯水车薪,凉州香料的价格就水涨船高,一日比一日贵。”
要不是听到这样的说辞,明枝还真不清楚这其中的事情。
但是,转念又一想,凉州作为边关重镇,出现这种事情好像也不足为奇。
只是在难免让人担心凉州的情况。
那个厨役听到这个话,神色上微微带了些骄傲:“西族今年从段大将军手中吃了三回败仗,等闲是不敢轻易再来犯的。”
姓段?
这个姓氏让明枝突然想起来,那日在邸店里见到的那个大人。
两个人都姓段,难道段大将军是那个段都督父亲?
明枝也就是随便一下,没太在意:“凉州安全就好。”
确认凉州作为军事重镇的安全性,明枝也就没有在继续追问此事,转而想起另外一件事情,问:“陆厨役,伙房所有的厨役都在这儿了吗?”
现在她进了厨帐,是该找找恩人在哪里了。
不过明枝刚才环顾了一圈,没看到跟那日身影特别相像的人。
“不是。”陆厨役长着圆头圆脸,看起来也很是讨喜,摇了摇头说,“还有两个人,今日出军营采买去了。”
“其中有一个高高壮壮的人吗?”明枝眼睛亮了亮问。
或许恩人就是这两人其中一个了。
陆厨役虽然不明所以,不清楚她为什么这么问,但是还是想了想回答她:“的确有一个一”
营帐外面。
亲卫看着站着不动的段钊,有些疑惑:“大人。”
“没事。”段钊听到他的声音,轻咳一声,对他说:“下去查一查,今天厨帐出营采购的人是谁?”
亲卫愣了一下,查出营采购的人,莫不是还跟贪污粮草的案件有关?
“属下等下便去。”
段钊轻轻点点头,然后再凝神去听厨帐那边,已经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他这才收回思绪,转而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有没有查到朝廷派的是哪个人过来查凉州的军粮案?”他问。
这个的确是正事。
亲卫神色一紧,拱手禀报:“据说是户部的何延清何大人。”
“何延清?”段钊微微蹙眉。
朝廷怎么会让他来凉州查粮草贪污的案子?
…
…
长安城外的官道。
官道上车来车往,马蹄相逐,尘土漫天。
从这儿官道到再往西走,经过武威,便可以抵达凉州。
一辆马车停在路旁。
卫凛看着面色苍白,咳嗽不止的好友,心中既忧虑又烦闷,最后只能轻叹一声:“凉州粮草的事情必然牵扯四方,户部其他官员推搡,此事推且来不及,你有何苦非要参与其中。”
“肇令在身,皇命所使,清岂敢推辞。”何延清倚靠在马车上,眉目之间满是疲惫。
“不要跟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这些话你能骗了别人,能骗过我?”卫凛沉着脸色说,“是不是因为明家,你自己心知肚明。”
何延清闻,未发一语。
“延清,明大人卷入的是朝廷科举舞弊的案件,不是一个小案件,不是能够随随便便洗刷清白的案件。”卫凛左右环顾,确定护卫们听不到马车里面的动静,才压低声音说,“科举的试卷,岂是常人能够拿到的,其中必然是涉及了党派纠纷”
“明震文倒霉,成为里面的一个牺牲,明家因此而倾覆。而你我科举出身,岂能够因为此事而卷入到朝廷的党派倾轧当中。”
“若是因为此事,你卷入到党派中间,何家又该如何是好?”
其中的道理,何延清如何不知?
反而正是因为太清楚其中的原委曲折,他才更加的痛苦。
“卫凛,但是此事并不是我想忘记就能忘记的…”
卫凛挥袖:“算了,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你与那明枝认识。”
“卫凛,你不该说这话。”何延清因为生病,面色苍白,唇色也发白,只说到这里时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
“明枝是流犯,她到凉州若是想要摆脱流犯的苦役,就只有嫁给军户这一条路,你觉得她还会等你吗?”卫凛冷声。
何延清拳头握了握:“就算如此,我也要去凉州。”
卫凛:“去看她如何投入新人的怀抱?”
“不会。”
“怎么不会,况且以明枝姿色,怕是凉州将军都能被她折服。”卫凛是懂得说话戳人痛点的,“嫁给将军做侧室,也比军户更好一些。”
何延清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卫凛:“何延清,明月悬于你头顶,独独照拂你时,你且护不住,你护不了明枝,为什么要去凉州!”
“我要去,谁都阻拦不了。”何延清低头。
卫凛冷笑一声,拂袖离开。
马车启程,沿着官道一路往西,辘辘向前。
何延清看着清冷的月色,喃喃地说:“枝枝,你还在等我吗?”
营外帐。
特地换了一身厨役装扮的段钊轻咳两声,对一旁的亲卫说:“去那里,把这张纸条塞进去。”
亲卫看着他指的方向,微微张大嘴巴,一副震惊的模样。
“正事,要问如何节省粮草的事情。”段钊一脸严肃地说。
他这样解释,亲卫才把震惊的嘴巴合上。
就说这样才对,他们大人怎么可能是偷偷摸摸私会小娘子的人。
肯定是因为操心军营的粮草,所以才有这一程的事情。
“属下这就去!”亲卫佩服地看了一眼段钊,领命离开。
段钊:
去送纸条就去,为什么用那个眼神看他?
他不过是半夜三更,不对,还不到半夜三更关心一下新厨役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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