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每一声都像踩在陆星野紧绷的神经上,拉扯着他最后的理智。
“引开她的视线。”
陆星野对着耳麦低声命令,嗓音哑得厉害。
顾南星刚走到车库拐角,视线正要投向半开的卷闸门。
轰隆!
通道左侧的废弃物堆放区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十几条重型卡车的废旧轮胎像雪崩一样倒塌下来,重重地砸在生锈的铁架上,激起漫天的灰尘。
顾南星的肩膀猛地一缩,本能地转过头,视线和脚步被那巨大的动静死死钉在原地。
她警惕地盯着扬起的尘土,右手摸进风衣口袋,握住防狼喷雾的瓶身。
大拇指扣在按键上。
她盯着灰尘深处,确认是否有人潜伏。
整整十五秒钟,顾南星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侧的通道吸引。
这生死时速的十五秒,成了陆星野最后的掩护。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沾满血腥气和机油味的灰黑色背心,随手扔给退向暗门的保镖。
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白炽灯下,肌肉紧绷,汗水顺着胸膛滑落。
他抓起工作台上的毛巾,在脸上和手上擦拭。
粗糙的纤维死死摩擦着指关节上的血迹。
他用力极大,手背的皮肤被擦破,渗出红血丝。
手上的血液被抹去,变成了一层擦伤。
他用力搓揉着侧脸,将下颌线上的血珠擦净,直到皮肤泛起红晕,看起来像是挨了一拳。
时间在倒数。
他必须伪装成一个刚经历过斗殴的普通修车工。
顾南星确认轮胎倒塌只是意外后,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向车库大门。
她伸出手,用力推开那扇已经扭曲变形的生锈铁门。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车库内的安静。
门开时。
陆星野刚好套上一件机车服外套。
他背对着大门,双手撑在一台被砸烂的重机车油箱上。
他肩膀起伏,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汗水顺着黑发滴落,砸在水泥地面上。
顾南星的视线迅速扫过整个车库。
满地都是扭曲的钢管、砸碎的玻璃和倒塌的工具架。
机油味掩盖了秘密。
不远处的角落里,胖子捂着流血的膝盖倒在地上,发出呻吟。
黄毛满脸是血地靠在墙根,双手垂在身侧。
这一切拼凑出了一场斗殴过后的现场。
顾南星站在门口,夜风吹动她的风衣下摆。
她紧紧握着手里的保温袋,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星野听到开门声,撑在油箱上的手指收紧。
他没有立刻回头。
他低着头,大口呼吸着,脊背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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