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星张开嘴,拼命想要呼吸,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溺水般的绝望将她彻底淹没,身体在泥水中不断下沉。
“呼。”
顾南星猛地睁开眼睛,上半身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
胸腔剧烈起伏,她贪婪地将办公室里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部。
额头上的冷汗汇聚成大颗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白衬衫的领口上。
衬衫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湿冷地贴着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且急促的咚咚声。
她大口喘息着,双手死死地抓着沙发的真皮边缘,青筋直凸。
视线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无法聚焦。
眼前依然是梦境中的血红,鼻腔里还残留着血腥味。
一双温热的大手突然按住她的肩膀。
掌心的温度穿透单薄湿冷的衬衫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顾南星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是我。”
低沉沙哑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顾南星抬起头。
视线逐渐穿透眼前的虚妄,变得清晰。
她看到了陆星野的眼睛。
陆星野正单膝跪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
他手里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冲锋衣外套,正保持着准备披在她身上的动作。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
陆星野的呼吸喷洒在顾南星的鼻尖上,带着薄荷烟草味。
陆星野的呼吸喷洒在顾南星的鼻尖上,带着薄荷烟草味。
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
他按住顾南星肩膀的手指收紧。
办公区内只亮着几盏应急地灯,光线极其昏暗。
微弱的光源从下往上,打在陆星野的侧脸上。
光影将他的五官切割得更加立体。
光影打在他的下颌上。
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顾南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上移。
停留在陆星野的眉骨处。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陈年疤痕。
平时被他的额发遮挡,很难让人察觉。
此刻因为他低头的动作,额发垂落到两侧。
那道疤痕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疤痕的走势、长度、位置。
顾南星盯着那道疤。
画面开始交叠。
梦境中腹部重伤的血衣少年。
现实中单膝跪地的陆星野。
大雨滂沱的暗巷。
安静昏暗的办公室。
流血的新鲜伤口。
极浅的陈年疤痕。
两个轮廓在顾南星的视线中重叠在一起。
顾南星忘记了呼吸。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耳鸣,所有的声音都被屏蔽。
十年前的那场雨,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接浇在她的头顶。
当年死死抓住她手腕,对她说别怕的少年。
和眼前这个总是在关键时刻挡在她面前,替她解决所有麻烦的男人。
变成了同一个人。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宿命感击中顾南星。
血液涌向头顶。
她呆呆地看着陆星野。
看着他的眉眼。
内心产生了一阵悸动。
这股悸动顺着脊椎攀升,她的指尖发麻。
陆星野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他将手里的黑色冲锋衣外套展开,披在顾南星的肩膀上。
外套上带着属于他的体温,包裹住顾南星湿冷的身体。
陆星野的手指顺着外套的边缘滑下,手指擦过顾南星微凉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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