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气这么大。”
霍沉笑了笑,“看来,城建审批局三号窗口的那个小科长,没能给你倒杯热茶降降火。”
顾南星愣住了。
她盯着霍沉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
王科长那张大腹便便、傲慢无礼的脸,和那句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在这一瞬间与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完美重合。
“无限期复核。”
霍沉站直身体,手指理了理西装袖口,语气很轻,“这五个字,是不是比你熬了半个月画出来的那些废纸,更有分量?”
站在顾南星身后的林夏终于忍无可忍,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冲上前:“霍沉!你简直卑鄙无耻!我们在图纸上熬了半个月,各项指标远超国家标准,你凭什么用这种下作手段卡我们!”
霍沉没抬头。
门边的保镖上前,按住林夏的肩膀,将她压在门框上。
“放开她!”
顾南星厉声喝道,上前一步。
霍沉抬了抬手指,两个保镖这才松开手,退回原位。
林夏揉着被捏痛的肩膀,红着眼眶死死瞪着霍沉。
办公区外,几个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年轻助理设计师面面相觑,脸色瞬间煞白。
有人没拿稳手里的马克杯,杯子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熬了无数个通宵,核对了上万个数据,拼尽全力做出来的完美方案,在这个男人嘴里,只是一句话就能否定的废纸。
霍沉将门外那些惊恐与绝望的视线尽收眼底,眼底的轻蔑愈发浓重。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高级定制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地逼近顾南星。
“这就是你们反抗资本的底气?”
霍沉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南星,语气里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顾南星,你离开霍家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要独立,结果呢?就带着这么一个连保安都雇不起的草台班子,在一个破厂房里熬夜画图?”
他走到那面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力学计算公式,冷笑了一声。
“全悬浮无边界观景台?航空级钛合金隐形锚点?”
霍沉念出白板上的标注,摇了摇头,“很漂亮的设计,但那又怎样?整个京城的城建审批局,从科长到局长,谁敢不卖我霍沉几分薄面?只要我不点头,你这块地,连一铲子土都别想挖下去。”
霍沉停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位置,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
“你以为张总那个级别的开发商,敢为了一个区区几千万的项目,得罪整个霍氏集团?只要我一句话,明天各大银行就会抽断张总的贷-款。你觉得,到时候他是保你的图纸,还是保他的身家性命?你这半个月带着这群人折腾,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场极其可笑的猴戏。”
霍沉抬起手,手指极其冒犯地擦过顾南星耳边的碎发。
顾南星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
霍沉的手悬在半空。
他也不恼,只是顺势收回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
“玩够了吗?”
霍沉放缓了语调,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恩赐口吻,“玩够了,就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现在低头认错,乖乖搬回霍家别墅,做好你的霍太太。今天下午三点之前,你桌上这份被退回来的材料,就会盖上审批局鲜红的公章,平平安安地送回你的手里。”
顾南星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她喘不上气,后脑发麻。
胃部一阵痉挛,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透了衬衫。
她咬紧牙关,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攥紧,胃部泛起酸水。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顾南星闭上眼,停顿片刻。
再次睁开眼时,她抬起手臂,指向敞开的办公室大门。
“霍沉,带着你的施舍,滚出我的公司,我顾南星就算把这些图纸全烧了,就算这辈子再也画不出一根线条,也绝不向你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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