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
“早啊,顾总。”
他的嗓音清朗,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完全略过了昨晚那场剑拔弩张的争执。
“今天城南项目要过终审方案,你肯定要耗费不少脑力。我特意多加了两个培根卷,吐司也是按你喜欢的火候烤的。赶紧趁热吃,吃完我送你去公司。”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餐椅,用下巴指了指座位,示意她坐下。
顾南星看着他那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脸。
他的潜台词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不提感情,不提越界,不提那些让她感到恐惧的掌控欲。
他用这种最日常、最平淡的方式告诉她:我懂你的边界,我不会逼你,你可以安心做你的事。
顾南星走到餐椅前坐下。
她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玻璃杯壁。
牛奶的温热顺着指腹传递到掌心。
就在她准备端起杯子的时候,视线越过白色的杯身,落在了下方。
软木杯垫的边缘,露出了一个淡黄色的纸角。
顾南星动作一顿。
她放下杯子,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住那个纸角,将它从杯垫底下抽了出来。
这是一张正方形的便利贴。
纸张的表面带着细微的磨砂颗粒感。
上面写着一行字。
字迹力透纸背,笔锋锐利,带着一股不羁的狂草风格,与陆星野平时表现出来的乖巧截然不同。
字迹力透纸背,笔锋锐利,带着一股不羁的狂草风格,与陆星野平时表现出来的乖巧截然不同。
墨水深深地嵌入纸张的纤维里,显示出写字人当时下笔的力道。
顾南星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去征服世界吧,我的女王,我永远在背后给你兜底。”
顾南星死死盯着这短短的二十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铁锤,重重地砸在她心底那堵高高筑起的防卫墙上。
在霍家的三年里,霍沉总是让她不要出去抛头露面,让她把设计图收起来。
霍沉想要的是一只乖巧听话、拔掉爪牙的金丝雀。
他用婚姻和所谓的地位,将她困在那个冰冷的别墅里,剥夺了她所有的社会价值。
在商场上,那些男人总是向她展示他们能提供的资源,只把她当成撑场面的摆设。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陆星野这样,把她推向王座,甘愿做她背后的影子。
他看到了她的野心,看到了她对事业的渴望,看到了她宁可头破血流也要在商界杀出一条血路的决绝。
他没有试图折断她的翅膀把她圈养起来。
他把最锋利的剑递到她手里,然后站在她的身后,告诉她,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你只管往前冲,退路我来守。
顾南星捏着便利贴的手指逐渐收紧。
纸张边缘在掌心压出红印。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纸上的字迹在水汽中晕染开来。
鼻腔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涩感。
顾南星咬住下唇,结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丝。
她咽了口唾沫。
顾南星抬起头。
陆星野靠在厨房的岛台边缘。
他手里拿着一块烤好的吐司,没有咬下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两人视线相遇。
陆星野没有说话。
顾南星低下头。
她看着陆星野,笑了。
陆星野看着她,眼睛亮了。
他眉眼舒展,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对视着。
顾南星收回视线。
她将便利贴对折,将纸条塞进口袋里。
随后,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
杯子重新落在杯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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