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在威士忌酒杯里撞击出声响。
“赵总,您这眼光可得放长远点。”
霍宇用夹着雪茄的右手指着顾南星的方向,烟灰扑簌簌地落下来,“别什么阿猫阿狗递过来的名片都往口袋里揣,当心沾了穷酸气,连累了您今年年底的财报。”
他的声音极大。
赵总脸上的笑容僵住,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了看顾南星,又看了看霍宇,额头上渗出汗珠。
他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顾南星的距离。
顾南星转过身,看着霍宇。
霍宇上下打量着顾南星,目光在她的红裙上扫过,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
“顾南星,你是不是觉得拿下南郊那个破度假村,自己就能在京城商圈横着走了?”
霍宇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溅洒在地毯上,留下一滩深色的污渍,“城南那个盘子,光是前期的地质勘测和概念论证就要砸进去五千万。你们星芒那个刚装修好的办公室,卖了够付这笔钱的零头吗?”
跟在霍宇身后的几名高管立刻爆发出哄笑声。
“霍总说得对,一个靠运气起家的草台班子,也敢来碰百亿级别的项目。”
“真以为画几张图纸就能做房地产了?资本市场的浪潮打过来,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霍宇抬起手,制止了身后的附和声。
他向前迈出半步,皮鞋鞋尖碰到了顾南星的高跟鞋。
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
霍宇低头看着顾南星,“霍家看上的地盘,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现在乖乖带着你的人滚出这个酒会,在媒体上发个声明,宣布星芒退出城南项目的竞标。”
他仰起头,用鼻孔对着顾南星。
“只要你照做,我还能大发慈悲,在霍氏的供应链里给你留口汤喝。不然,等到初审名单公布那天,星芒连入围的资格都没有。到时候你在整个京城商圈,可就彻底沦为笑话了。”
整个酒会区域安静下来。
大提琴手早就停止了演奏,弓弦悬停在半空中。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屏住呼吸,注视着这场对峙。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窃窃私语。
“霍家这是要赶尽杀绝啊,直接在公开场合撕破脸了。”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压低声音,手里的酒杯在发抖。
“谁让星芒不长眼,敢去动霍氏内定的蛋糕,这下顾南星下不来台了。”
旁边的女伴捂住嘴巴,脚步往后挪。
“胳膊拧不过大腿,顾南星要是聪明,现在低头认错还来得及。霍宇可是霍沉的亲堂弟,得罪了霍家,她在京城根本混不下去。”
“太惨了,刚才还众星捧月,现在直接被当众羞辱。资本的碾压根本不讲道理,换做是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几个之前还围在顾南星身边的大佬,纷纷移开视线。
林夏手指抠住手包的金属搭扣,咬着牙,正准备上前理论,被顾南星抬手拦住。
顾南星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她抬起右手。
细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的玻璃杯挺。
她手腕转动,摇晃着杯子里的香槟。
金黄色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细密的碳酸气泡不断从杯底向上升腾,在液面上方破开,发出嘶嘶声。
顾南星眼皮撩起。
她抬起头,看着霍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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