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无数根线条在她的脑海中飞速重构。
岩层的断裂带化作一个红区,原本垂直向下的承重墙被她抹去。
她需要一个全新的力学支撑点,一个不需要依赖地基、却能承受千吨重压的结构。
大脑高速运转,空间模型在脑海中不断翻转、拆解、重组。
两分钟后,顾南星睁开眼睛。
她大步走到废料堆旁,伸手拖出一块长宽近一米、表面沾满灰尘的胶合木板。
她一脚踢翻两个废弃的油漆桶,将木板稳稳地架在上面。
接着,她从工装裤口袋里抽出一支扁平的木工铅笔。
笔尖接触粗糙的木板,发出沙沙声。
顾南星的手腕快速抖动,黑色的碳芯在木板上留下一道道凌厉的线条。
她只凭肌肉记忆和空间想象力徒手画图。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落在木板上,被干燥的木屑吸收。
周围的老工程师们面面相觑,老刘急得直搓手,工人们更是窃窃私语,以为这位年轻的女老板受不了刺激发疯了。
“她在干什么?在木板上画画就能把断裂带填平吗?”
一位老工程师皱起眉头。
李总工背着手走上前,目光扫过木板上的几根线条,停住了。
顾南星画出了一种悬浮式空间结构。
通过六根倾斜度达到四十五度的巨型钢索,将三号大堂的顶部重量拉扯向两侧坚固的非断裂带岩层,把底部的受力点分散到了四周边缘。
十分钟后,顾南星扔下只剩半截的木工铅笔。
她双手抓住木板边缘,用力一掀,将这块画满密密麻麻线条和力学参数的木板直接竖在了几位老工程师面前。
扬起的灰尘呛得老人们咳嗽了几声,但他们的视线都停在了木板上。
李总工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他凑近木板,手指顺着那几根代表钢索的线条划过。
“这这怎么可能?”
李总工拔高了音量,“悬浮式拉索结构?将垂直重压转化为横向拉力?利用杠杆原理避开断裂带?这简直是疯子的想法!”
“受力面积扩大了三点五倍,单点压强降低了百分之七十。”
顾南星拍掉手上的木屑,“这套方案不需要深层打桩,现有的hrb400级钢筋配合高强度拉索,三天内就能完成结构重组。”
另外两位老工程师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工程计算器,手指在按键上飞速敲击。
一串串复杂的力学公式在他们的低声探讨中被反复推演验证。
“张老,你算一下切变模量,倾斜角四十五度,拉力值是不是刚好在安全阈值内?”
“算出来了!严丝合缝!不但避开了软泥层,甚至比原先的垂直承重抗震级别还要高出半个等级!”
阳光照在粗糙的木板上,黑色的铅笔线条交织在一起。
五分钟后,计算器的按键声彻底停了下来。
李总工抬起头,目光从木板移到顾南星满是灰尘的脸上。
他站直身体,摘下头上的安全帽,对着顾南星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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