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刺痛了他的耳膜。

霍沉不死心，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连续拨打了五个核心关系网的号码。

前四个全部关机，或者直接提示不在服务区。

那些平日里拿了霍家无数好处、拍着胸脯保证万无一失的人，此刻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第五个电话，响了足足一分钟，才被极其缓慢地接起。

“老李！”

霍沉开口问，“赵德海到底怎么回事？谁在动他？”

电话那头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极其微弱的电流声。

足足过了十秒钟，老李压得极低、带着浓重恐惧的声音才传了过来：“霍沉，看在咱们过去交情的份上，我最后劝你一句。别查了，赶紧把手里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有多远躲多远。”

“你什么意思？”

霍沉心脏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僵。

“对方动用的是海外最高级别的强制冻结权限，连国际反洗钱组织都在配合他们行动。十分钟，仅仅十分钟，赵德海他们经营了十年的海外资金盘全部变成了死数据！”

老李的声音发抖，“上面的大人物半夜接到电话，直接吓得瘫在地上，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网络地址，在资金链断裂的那一刻就被抹得干干净净，技术部门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老李停顿了一下：“霍沉，那是一股我们根本惹不起的力量，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所谓的京城权贵什么都不算。别再打电话来了，你想死，别拉着大家一起陪葬！”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盲音在书房里回荡。

霍沉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额头上渗出冷汗，流淌下来，滴落在浴袍的衣领上。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力量，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关系网，他用来逼迫顾南星就范的大网，在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十分钟斩断跨国资金链，连夜让实权局长落马，甚至让京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噤若寒蝉。

这根本不是商战，这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霍沉转过身，步履踉跄地走到紫檀木书桌前。

他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死死锁定在桌角的一个纯银相框上。

相框里，是顾南星刚嫁入霍家时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裙，看着镜头。

霍沉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书桌的边缘。

顾南星白天在会议室里泼他冰水时的画面，再次闯入他的脑海。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吞我的心血，你还不配。”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走投无路的女人的虚张声势，以为她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现在他才明白，那是有恃无恐。

顾南星背后到底站着谁？

她一个净身出户的弃妇，一个连一百万流动资金都凑不出来的破产老板，怎么可能接触到这种连霍家都无法企及的顶级势力？

难道是某个隐世不出的庞然大物看上了她的设计？

还是她早就搭上了连他都不知道的通天人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猎手，把顾南星当成猎物。

可现在，情况完全变了。

他的掌控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化作满地齑粉。

霍沉双腿发软，跌坐在沙发里。

他仰起头，大口喘着气。

视线越过满地狼藉的碎片和酒液，盯着相框里顾南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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