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赵局长？”

林夏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劈了叉。

赵局长根本没有理会林夏的称呼。

他一路小跑，肥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滑稽的速度冲到办公桌前。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大口喘息着，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份厚重的牛皮纸袋，以及一枚用红色绒布包裹的城建审批局最高权限公章。

“顾顾总呢？顾南星顾总在哪里？”

赵局长声音发颤，满是红血丝的眼球在办公区里疯狂搜寻。

“南星她回去休息了。”

林夏警惕地看着他，身体下意识地挡在办公桌前，“赵局长，大半夜的，您这是演的哪一出？”

“休息了好，休息了好！”

赵局长连连点头，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力挤出的讨好笑容而堆叠在一起。

他迫不及待地解开牛皮纸袋上的缠绕线，将那份《南郊度假村一期工程市级特批申报书》平铺在桌面上。

他拧开随身携带的红色印泥盒。

赵局长双手握住那枚沉重的黄铜公章，用力按在红色的印泥里。

他的双手颤抖得极其厉害，以至于公章在印泥盒里发出哒哒哒的撞击声。

整个办公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员工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白天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实权局长，此刻正像一个做错事的学徒一样，战战兢兢地处理着他们的文件。

赵局长将沾满鲜红印泥的公章，用力盖在申报书最后一页的审批栏上。

赵局长将沾满鲜红印泥的公章，用力盖在申报书最后一页的审批栏上。

砰！

沉闷的盖章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这还不够。

赵局长生怕印迹不够清晰，双手压在公章顶部，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下按压了足足三秒钟，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公章拔起。

一个鲜红的、代表着京城城建系统最高通行证的圆形印章，完美地烙印在纸面上。

赵局长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签字笔，在局长签字栏里飞速写下自己的名字。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签名歪歪扭扭。

他放下笔，双手捧着那份盖好章的文件，恭恭敬敬地递到林夏面前。

“林总监，文件批了，全线绿灯通过。”

赵局长的腰弯成了一个极其卑微的弧度。

林夏看着那份文件，大脑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伸出手。

“赵局长，您白天不是说，我们的绿化和消防不合规吗？不是说规矩是人定的吗？”

林夏死死盯着赵局长的眼睛，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

赵局长的身体猛地一哆嗦，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双手合十，对着林夏连连作揖，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哀求。

“林总监，您就别拿我开涮了！白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星芒的设计是全京城最顶尖的，完全符合国家标准，不，是超越国家标准！”

赵局长咽了一口唾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恐惧，“求您转告顾总，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保证，以后星芒在京城的所有项目，城建局绝对一路绿灯，绝不卡半个字！”

林夏看着眼前卑躬屈膝的男人，没有接话，只是紧紧攥着那份文件。

周围的员工们倒吸了一口凉气，窃窃私语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里蔓延开来。

“天哪，他这是怎么了？”

“这还是那个卡了我们半个月的赵扒皮吗？”

“顾总到底找了什么神仙关系”

赵局长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根本不敢有任何反驳。

他看着林夏手里那份已经完成审批的文件，确认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他一秒钟都不敢在这个地方多待，生怕那位隐藏在黑暗中的大人物改变主意。

赵局长转过身，连桌上的印泥盒都顾不上拿，迈开那双发软的腿，跌跌撞撞地向大门冲去。

他脚下的皮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打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肩膀重重撞在玻璃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根本顾不上疼痛，反手拉开玻璃大门，冲入走廊的黑暗中。

他冲进电梯间，双手疯狂地拍打着下行按钮。

电梯门刚一打开，他就一头扎了进去，粗壮的手指死死按住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他那张惨白、布满冷汗的脸，彻底封锁在狭小的金属轿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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