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跟我一起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齐凌云伏下身子同她说话,语气也放轻了。
翁翕张了张唇,面对这样一份单纯的关切,她没有办法质问他“为什么去面试”。哪怕他去之前什么也没说,将她置于非常被动的境地。
翁翕压下涌上来的情绪。
“上午,组里开会,我宣布落选的消息以后,大家的士气很低落。”
她也很低落。尤其这个消息是在他告诉她“去面试”以后紧接着推进来的,给她造成了额外的打击,令她一瞬间甚至产生了世界弃我而去的错觉。
但翁翕什么也没多说,望着他道:“会上,我也提出了重做一套大纲,用b组的创意发展出我们自己的作品,再以此参加大纲评审会的提议,但是大家的反响并不热烈。”
组里刚拿下新游戏,大家沉浸在胜利之中,心态还没转变过来,一下子难以接受失败。她的想法没有造成太大的水花,只得到了一些消极的回答。她略去那些,向他解释这件事之所以难的原因:
“在云鲤,大纲评审会是投票制,共有四位评审,必须经四分之三的票数同意才能通过,其中,四票之中有一票归主策。主策不可能否定自己亲自推荐的团队,那么我们必须拿下另外三位评审的全部票数,才能获胜…但是,这种情况,在云鲤从未有过。”
“再者,”她继续分析下去,“准备大纲不是个小工作。虽然体量上只有小几十页ppt,但它大要全方位地描述整个版本的世界观、新任务、剧情和空间规划,小要到情绪、重点地标和所有约束性设定,同时还要匹配现有架构的基调、接口等等等等…这些都需要额外花费非常多的精力和时间。”
翁翕几乎预见到了工作量:“真的非常非常多。从一千个字扩展到整个世界的任务很庞大,庞大到足以影响手头上已经很紧张的工作,影响现有产品的质量和进度。”
齐凌云认真地听着,斟酌了一下才说道:“但是它很重要,也很值得,对吗?否则,姐姐也不会那么想要。”
“想要和有没有本事要是两码事,”翁翕垂下眼,“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7乘24小时工作。假设准备大纲要花费200个小时,谁愿意额外付出那么多时间,押注在一次从未有人赢过的赌博上呢?”
所以,这一次没有人支持她了。
翁翕觉得心里好堵。
她本不愿向一个实习生吐露这些,但她实在太苦闷、太需要支持了。这段日子以来,她似乎对他产生了一些依赖,只因他每一次都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分享给她一些力量。
这也令她觉得,他并不“只是一个实习生”,而是一个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不过,现在这个朋友也要离开。
没有人会在对自己的工作各方面都很满意的情况下,跑去面试另一家公司。要么求发展,要么谋待遇,要么想改变工作环境,要么是现状与人生中的其他安排有了冲突。
他愿意在这个阶段告诉她,不算太迟,好歹比安排好一切后直接离开,要温柔一些。
只是收到将被“抛弃”的预告,总归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想好了。如果没有‘我们’,那就‘我’吧。”翁翕勉强地笑了下。
齐凌云一直望着她,听她这么说着,轻声开口:“姐姐,如果只是时间的话…我有很多时间。”
他说得十分自然,仿佛他和她之前真的还有很多时间,仿佛他将一如既往地支持她,蹲下来说,“姐姐,需要我做什么呢?”
翁翕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些鼓励。
她在这一瞬间生出了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