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之意,她现在要补上。齐凌云“嗯”了一下,拉过了另一瓶,没有问那个人是谁。
啤酒很快也见底。
“再来?”
“可以的,姐姐。”
这次是半打。
瓶盖次第落下。翁翕的酒量不错,没想到齐凌云的也还可以,一瓶又一瓶,小伙子眼神看上去清澈如旧,只两坨红云堆在眼下,怪可爱的。
《大银河系百科全书》里特别指出,酒精对特定的碳基生物具有致醉效用。
翁翕自不例外。又或者是,她也许早就有很多话想讲,只是一直找不到宣泄口。
憋屈似充满了气的啤酒,今夜终于被那一阵落荒而逃般的剧烈运动摇晃到位,自己满溢出来。
“其实”翁翕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
齐凌云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竖起了耳朵听。
“其实我没想给他打电话的。”
翁翕的眼帘骤然垂落下来,半遮住深褐色的瞳孔,打开了话匣子:“都怪那个破手机,明明都换了三次,同步来同步去,紧急联系人居然还是他。所以,那天遇到事儿,我才顺手拨出去了。”
齐凌云想了一会儿,脑子把token都烧完了,才把事情和人都对上号:“是你搭的士的那一天。”
“嗯。”翁翕握住啤酒樽的手指有些用力:“他没接我电话,可那个司机已经停车了。”
齐凌云眼神猛地聚焦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就揍人了呀!”翁翕高举起双手,“我左边画虫虫,右边画条龙,以外套为锁喉链,举起我的砂煲那么大的拳头,就哐哐,哐哐哐”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微醺状态下,手舞足蹈的样子着实滑稽。可齐凌云一点儿也笑不出来,肩膀耷拉下去:“我要是早点到就好了。”
“诶,”翁翕挥挥手,“别这么想。你也是路过。”
齐凌云不说话了。
“哦,对,刚才在说什么来着?”翁翕迷糊了一下,目光落在被吃得见底的薯片篮子里,“嗯,电话。我是说,我忙着揍人,就错过了他的电话…”
她托着腮,第一次把懊悔写在脸上:“…等我看到那些未接,已经到了第二天手机修好的时候,他居然把我的困难解决掉了…搞得、搞得我欠了他一个大人情,不得不来当面致谢。我真的,只是想谢他的”
她无意识地念着,也不知道在解释给谁听。
便利店的白炽灯安静地亮着,照亮齐凌云笑意松弛的脸。他将两臂交叠,侧脸趴上去,柔软的鼻尖对着她的角度:
“姐姐还是很期待见到那个人的吧?”
翁翕用指腹无意识地碾着一粒薯仔碎屑来,没答。
齐凌云眼睛一眨,忽然又不等她的答案了:“可姐姐还是喊了我的名字,让我来救你。”
他重重地强调了那个“我”字,将翁翕从驰骋的醉意里拉回来,她抬起眼看他:“哟呵,挺自豪的?”
“嗯。”齐凌云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连脚趾都在拖鞋里动了动:“证明在你心里,我比他更亲近。”
“还比起来了?”这家伙的高兴莫名感染了她,翁翕也笑:“我跟他都认识十几年了,跟你不过几天…”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太好。
“额,朋友间的远近也不是只看时长…”
“姐姐,”齐凌云突然坐直,捧着脸看她,大眼睛眨呀眨:“其实,我比你想象中要早的很久之前,就在看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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