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好像更尴尬了。
搞得她着急跟他回家似。
“我不是催,我是说”她绞尽脑汁又憋出一句,“你一个人住吗?”
齐凌云转过头来看她,眼睛不知所措地眨了好几下。
翁翕顿时反应过来。
她试图解释:“我就随口一问,没有打探你是不是一个人的意思”
好像越描越黑了。
“我一个人住。”
齐凌云斩钉截铁回她,圈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忽一用力,迈开长腿,拉着她往前走,像是下了某种了不得的决心。
翁翕真想打一下自己这张嘴。其实她方才想的是,自己如此狼狈,已经被齐凌云瞧见,若他家还有家人,那她跑过去真是社死极了。
可现在他说一个人住,那她跟过去,家里不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早知道不问了!
他刚才就差把“英勇就义”四个字写脸上了!
“你骗我的吧?”
翁翕在一座巨大的英式铁门前驻足,再次发问时语气很不肯定:“你住在这里?”
齐凌云偏头看了她一眼:“嗯。”
他走到铁门前,托着下巴站定。没有掏出钥匙,也没有按门铃,在翁翕以为他是不是要念咒语的时候,他伸手拨开了门边的一个匣子。
“咔”一声,门开了。
“你看,我真的住在这里。”他顿了顿:“住好几年了。”
他这回答古怪得很,翁翕陪笑了下,很快被震惊取代。
铁门大开,门后的房子出现。
眼前的房子,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庄园。
门后是一条宽阔笔直的道路,一路延伸,在尽头一座立着雕塑的喷水池一分为二,又结成一个环。喷水池之后是三层小洋楼,那造型那气派,怎么看都像是国家历史文物保护单位。
不是?湾城居然有这种庄园吗?
“来。”
齐凌云领着她穿过大门,两人沿着那种她只在电影里看到过的欧式园林大道往前走,极淡的月光透过树影撒在地上。行至半途,忽有细小的光斑闪烁着亮起、升高。
飞舞的萤火虫翕动翅膀,随着他二人的踏入怦然起飞,化作一大片光点层层荡开,又萦回而来如青烟缭绕。
“哇哦,你家真漂亮。”翁翕赞道。
萤火虫只能生存在生态极好、水源极净的自然条件下,她没想到人的院子里也能有这么多,惊叹着伸手去接。闪着微光的小精灵从指尖掠过,她忍不住又赞了几声。
齐凌云在一声又一声“真厉害”“好漂亮”的夸赞声中,逐渐勾起嘴角。
他得意微笑的样子有点好看,像一只鼻尖朝天的骄傲小狗。翁翕看见了,心情大好,同他打趣:“咦,少爷回来,怎么没个管家佣人来迎接一下?”
齐凌云不笑了:“没有那种预算。”
他牵起她就走,快得咧。翁翕一叠步跟上,怎么喊他也不停。两人走出树林,经过水池,一路走上洋楼的阶梯,他忽然在阶梯上停下了。
翁翕微微喘着,歪头去看他的表情:“不高兴啦?”
齐凌云站在阶梯上回过头。
眼前的画面,便是他看见她在树林里跌倒时,脑海里浮现的联想。
午夜钟响,辛德瑞拉甩开王子的手奔离城堡,在阶梯上摔成一朵绽开的花儿。这个画面过于深刻,导致他为了圆谎、要在附近确认一个住处的时候,出了“一小点”岔子。
他没将89公里外的那间居所原样搬来,而是耗费宝贵的资源重新造了这么一座
一座被她称赞“真漂亮”的家。
他又露出那种“死就死吧”的表情——
只希望她进屋后别发现异样。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