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的匝道桥下，满地的落叶之上，停驻着一辆熄火的士车。车身剧烈晃动，不时传出两句被掐断的呼喊。

齐凌云奔过去，用力拉车门。

没开。

反锁了。

“开开门！”他敲击车窗。

的士更加剧烈地晃动，但门不开。齐凌云将耳朵贴到车窗上，听见沉闷的呼喊声，一声比一声凄惨。他听得皱起眉：“里面的人，快开门！”

重物落地声响起，像是有什么砸到了地上。

不能再等了。

车门锁“嗒”地一下弹了起来，齐凌云反手拉开车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喝醉是吧！记错是吧！绕路还有理了是吧！”

车里的女人简直炸了。

每怒骂一句，抡起的挎包就往司机的脸上砸下一次，直砸得那人呜哇鬼叫。此人手脚乱舞，却毫无反抗之力，因为他的肩膀夹在前排两个座椅之间，下半身卡在驾驶座，只有头仰面倒在了中控上，颈间缠挂着翁翕的外套，外套的两头被翁翕攥在手里。

可以想象，这人是在扭身解安全带的时候，被翁翕用外套圈住了脖颈，强行拉到后座的。

“代表月亮消灭你！”翁翕抄起手机，用力砸在了那人脸上。

“啊嗷！”

那人昏了过去，鼻血沿着眼角汩汩流下。

然后翁翕喘着气粗气，脸猛地转向他。

“小齐？”翁翕一脸奇怪，“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问题，令齐凌云尴尬极了。

二十秒之前，他还在89公里之外的市区，就算解释是坐飞机，恐怕没有这么快。

如果说，是地球自转但他停留在原地呢？

以湾城的纬度，地球每秒自转约430米，虽然有误差，但数值上不算太离谱。这个理由很合理。

他信心满满地开口：“因为地球自转…”

不对。

比起在市区坐飞机，在近地距离脱离地球自转，好像更离谱一些。

愈发尴尬了。

翁翕看他愣愣地望着自己，一动不动如木塑，也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望。

她今日为了陪客户吃饭，特地穿了长裙子，还化了妆。哪怕这处漆黑一片，她也能看到裙摆已离开岗位，自己白花花的大腿光在外头，而汗滴顺着额发滑落，滴到腿上。

真狼狈。

翁翕清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拉好裙子，抹了把脸，从车上捡起挎包和手机，飞快地跳下车子，在身后关上车门。

两人面面相觑。

她注意到他手上提的东西。

“下楼买零食吗？”她整理好笑容，装作一切都没发生，“你家住在附近啊？”

齐凌云还是望着她。

“怎么了？”她有些无措了。

齐凌云不说话，走上前，靠近她。她微微后退，不想让他闻到身上的酒气。

但他还是靠近了。齐凌云拉开车门，取出她的外套，抖开，理顺，轻柔地覆在她肩上。

夏季的裙子轻薄，翁翕这才发现，方才剧烈的动作已经毁坏了它。

“我住在附近，”他邀请，“姐姐要来我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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