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杯翻倒的画面像被谁按了慢放键,似伴随着悠扬的古典乐,深褐色的液体从杯口喷涌而出,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铺在了傅晋禾白衬衫的前襟上。
“操!”
傅晋禾向后跃去,鞋跟绊上了程素的椅子腿,整个人往程素大腿上坐。程素椅子也不要了,连人带椅子整个腾起来,一声“卧c”还没落地,傅晋禾的后脑勺已经砸进了一堆纸箱里。
乒铃乓啷。
纸箱散架,物料飞了一地,键盘鼠标从桌面上滑下来,排队似地一个接一个砸在仰面朝天的傅晋禾头上。
傅晋禾“哎哟哎哟”几声,陷在那堆杂物里,一只椅子腿卡在他胸口,轮子还在空转。而那件提早一天熨好的西装,被褐色的咖啡渍拉出了三根极有艺术感的不连贯线条,抽象派都没这么抽象。
整层楼安静了两秒。
噗声从各个方向响起来,大家都从工位上站起来看。
“傅哥!”“傅组!”“啊哟呵。”
程素憋着笑,憋得表情僵硬:“傅组,您怎么突然就往地上躺呢”
傅晋禾拨开椅子腿,一把撑起上半身,胸口剧烈起伏,扭头把目光钉在翁翕脸上:“翁翕你真是”
高见从他背后伸出一只手,横在他和翁翕之间的视线里:“傅哥,先起来再说。”
傅晋禾打掉他的手:“你”
“您也不是故意的。”高见的声音盖过了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咖啡杯上,然后慢慢抬起,落在傅晋禾手里攥着的那半截袖子上。
是一只女式西装外套的袖子。从肩线处整条撕下来的,断口参差不齐,还连着一截黑色的里衬。
傅晋禾顺着高见的目光低头,也看见了。自己手里捏着的那条袖子,是一条烫手的证据。
他刚才推翁翕的时候,她扶了一下桌沿。咖啡就在那时突然翻倒,他为了躲避往后跳的那一步,硬生生把整条袖子从外套上撕了下来。
可是,他刚才明明没有碰到桌面上那杯东西
傅晋禾不想再纠结了,狼狈地爬起身,拉了拉被染色的西装就要离开。程素和齐凌云瞬间出现,一左一右从过道两边往中间一夹,正好堵住去路。
齐凌云低头看着傅晋禾,大声且直白地提醒道:“傅组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你们”傅晋禾气愤极了,“什么意思?要拦我?是不是有病?我现在要去楼下接人!这衣服、你们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吗!全他妈怪那杯!”
“但咖啡又不会自己打翻。”
齐凌云一脸委屈,配合他那双下垂眼简直我见犹怜:“就算是意外,也是傅组长你打翻的,撕坏的是姐姐的外套,被弄倒的是程哥的椅子和钟姐的文件箱”
他的咬字忽然重了:“姐姐最无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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