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还是喊了我的名字

“欢迎光临！”

柜台后，24小时便利店的店员抬头看了刚进来的顾客一眼。作为在大城市打工的夜班值守，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就算是心怡的偶像突然落魄而来，她也能面不改色地提供帮助——

年轻的男人推门而入，店里开门的音乐从未如此悠扬。他有着随意却不潦草的自然卷短发，慵懒却清澈明亮的狗狗眼，以及充满着蓬勃生命力的挺翘鼻尖。长得柔软清爽只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那一身软绵绵勾勒出流畅肩线的猫猫头睡衣是怎么回事？睡衣下根本藏不住的健康前胸配上那个好看的阳光笑容又是怎么——

“坐好。”

翁翕紧跟着进了店，根本没听见柜台后心碎一地的声音，随手把齐凌云按在靠窗的高脚凳上：“地上脏，别乱动。我去给你找鞋。”

齐凌云乖巧点头，靠着高脚凳坐下，往凳子上挪了又挪，才勉强把腿悬在半空。光脚离地砖还有两厘米，他的脚趾不安地翘起来，生怕踩到翁翕说的“很脏”的地板。

翁翕转身去了货架，走得裙摆带风。她在一排拖鞋前面蹲下来，挑了不到五秒就决定下一双，蓝色的洞洞款式，包装上印着“踩屎感”。她站起身，顺手从冰箱拿了一盒冰柠檬茶和一听冰可乐，干脆利落地走到加热餐柜前，却没找到收银员。

吃宵夜的念头就此溜走，她干脆在自助机上买了单。

绕过货架回去，收银员出现了。

姑娘勾腰扶着拖把，正卖力地打扫着齐凌云面前不到一平米的地板。拖把推过去，齐凌云收腿，拖把推过来，齐凌云又收腿，如此往复十余次，乐此不疲。

“你好？我想…”

听到声音，收银员姑娘“嚯”地一抬脸，好家伙，劳动使人满面通红、说不出话，还走得健步如飞，啥也没听见似的。

翁翕不得要领，看着收银员离去，彻底打消了吃热食的想法。把饮料往桌上一放，又把拖鞋掏出来往地上一丢：“先穿这个吧。”

齐凌云凑过来，被她手里的包装袋吸引了注意力：“为什么要踩屎？”

翁翕无语。

广告学的东西，有的时候真的很难理解。但齐凌云挺较真：“姐姐，为什么呀？”

“别问。”

“姐姐踩过吗？”

翁翕迅速捻起一片薯片，威胁般地举到他眼前。

“…”齐凌云讨好地笑了一下，赶紧把脚塞进拖鞋里。塑料底踩在地砖上，啪嗒一声，宣告自己成为他的。

翁翕拉开他对面的高脚凳坐下。插进吸管喝了一口柠檬茶，冰爽的甜意让人短暂地进入天堂。她把那罐冰可乐推到他面前：“给你的。”

齐凌云接过可乐，撕开拉环喝了一口。两人同时转向那一篮子薯片。

翁翕拿了一片。脆响。

齐凌云拿了一片。脆响。

很默契地，两人没再说话。深夜的cbd便利店，只剩薯片咔哧咔哧的脆响、冰箱的低频嗡嗡声和收银台后面姑娘轻轻的来回踱步声。玻璃窗外的湾城还没有睡，出租车从马路上驶过，一切都静得很。

柠檬茶和可乐很快见底。

“还要吗？”翁翕问。

齐凌云点头。

“你几岁了？”

“二十二。”

“行。”

再一次拿过来的，是两樽开了瓶盖儿的生啤。

“那个人，把我的酒喝了。”翁翕解释，“我本来今天都准备好了喝一点的。”

下之意，她现在要补上。齐凌云“嗯”了一下，拉过了另一瓶，没有问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