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二太太当下还不信邪,只当她是故意来诈自己的,毕竟这丫头从京城回来的这两年在俞家跟个隐形人一样,没人把她当回事,她总是灰扑扑的,连正经小姐身边的大丫鬟都比她看着要亮眼,她不觉得这个总是低着头的庶女能有多大的本事。
结果俞宝玥张嘴念了几笔账,竟全是她私下里动过手脚的地方当时她简直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做的那些账,便是经验老道的管事婆子都未必能寻出破绽,眼前这个瘦骨伶仃的小丫头竟一眼看穿了!
她就这么被捏住了把柄,等她彻底醒了酒,那丫头已经不见了,战战兢兢地了一段时日,这丫头也没找过她什么麻烦——就仿佛那天夜里她真的撞了鬼似的。
时日久了,她便也慢慢放下了心,尤其前些日子她大闹俞清冉的及笄礼,后来偏院起火,她有些可惜,要是她真的被烧死在偏院里她那些把柄才算能真正地不见天日。
“二太太在想什么?是在可惜我怎么竟没死在偏院那场大火里吗?”俞宝玥冷不丁地开口。
俞二太太额头的冷汗一下子又冒了出来,那种被鬼盯上的感觉又来了她讪笑了两声,“宝玥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啊,这大喜的日子可不兴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俞宝玥看着她,笑弯了眼睛,“二太太说得是。”
俞二太太看着她笑靥如花,冷不丁就想到了偏院那两个被锁在房间里被烧得焦黑的婆子,她想起那日被吓得惊叫出声,然后又同那个来查看现场的岑举人说了句话。
——“看守的婆子都死了,二姑娘倒是活得好好的,竟还说有人要杀她该不会她才是那个凶手吧。”
她到现在还是觉得那两个婆子的死和眼前这个笑得跟鬼一样的少女脱不了干系但她又想起来当时她想挑唆的那个岑举人现在可是她正儿八经的未婚夫。
俞二太太脸上一副风云变幻的模样。
俞宝玥只管笑盈盈地看着她。
俞二太太被她看得有些撑不住了,讨饶道:“祖宗,你到底想干嘛?”
“其实我有想过,若我死在偏院那场大火里,二太太的那些事情可不就永远没人知道了,是吧?”俞宝玥开口道。
俞二太太听出她的意味,一下子变了脸色,她起身急道:“你在怀疑那火是我放的?”
“最初这样想过,不过走火的那间屋子周围残留的火油是官用的桐油。”俞宝玥道。
俞二太太松了口气,喃喃道:“是了是了,我哪来的本事弄来那么多官用桐油。”
“纵火的是郝婆子的儿子郝贵,他是转运使司的仓吏,经他手有三笔去向不明的桐油,数量不算小,但郝贵死在了刘九指手里。”俞宝玥看着她,“你知道刘九指是谁吧?”
俞二太太面色复杂,她哪能不知道,大太太就是因着这个事情病倒的——那位向来眼高于顶的大公子甚至无缘明年春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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