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头
看到那书童的一瞬间,曹承川便什么都明白了,他怔了怔,忽地苦笑了一下,“原来你从头至尾都防备着我。”
俞宝玥没再开口。
砚台挥了挥手,“拿下。”
曹承川被按住,他没有挣扎,只是从始至终都面带不甘地看着俞宝玥的方向,然后忽地道:“你的心是铁石做的吗,我说盈盈出了事,你竟然连上门探望都如此防备着吗?”
俞宝玥感觉到了巨大的荒谬,算计人的那个满心愤懑委屈,被算计之人心怀防备倒成了错的,她忍不住失笑道:“我防备错了吗?”
曹承川哑然。
俞宝玥冷眼看着曹承川被押了下去,听到曹晚萤为了给她添妆出事的那一瞬间她是焦急的,但先前托二太太打探到的刘守恩的事,还有曹夫人主动要给俞清冉及笄礼当正宾的事一直压在她心底,到底让她对曹家生出了戒备心。
俞宝玥那一箭让曹承川受了重伤,砚台去寻了李神医来,先给他把箭拔了,把伤口包扎了起来。
俞宝玥这次出门借用了王阁老的人手,回来的时候,她也第一时间向王阁老坦白了此事。
王阁老站在外头看了一眼胸口血糊啦次的曹承川,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站在自己身旁一脸文静柔弱的少女,“你这一箭挺准啊。”
俞宝玥笑得腼腆,“在王府时跟着表哥一起习的六艺,射术成绩尚可,还好没有手生。”
王阁老默了默倒也并不是在夸奖你的意思啊!
他轻咳一声,在少女亮晶晶的视线里,颔首道:“听你姑母说起过,说你样样出挑,你那表哥还逊你一筹。”当时,那位恭王妃还颇为可惜地说了一句若是男子当大有可为。
这一句,王阁老没说。
那厢,李神医擦了擦手,走了出来。
“挺险的,距离心脉只差了半分,再偏一点就不用治了。”李神医感叹道。
砚台也跟着咂舌,他忍不住偷偷觑了那位俞姑娘一眼,这一箭到底是真的奔着要他命去的还是这位俞姑娘的箭术当真就出神入化了啊,他真的太好奇了
“人醒着吗?”俞宝玥问。
“这会儿麻沸散还没过去,人还昏睡着,明日应当能醒。”李神医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当这姑娘担心伤者,习惯性安抚道。
俞宝玥点点头,完全没有要去看一眼的意思,而是转头对王阁老道:“既如此,明日再问他话吧,我先去审一审那婆子。”
——非常的冷酷无情了。
李神医听得有些懵,下意识无助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砚台。
砚台没有注意到李神医求助的视线,他眼神有点发直,正在为自己主子的未来担忧。
若有一日,这位俞姑娘知道自己那主子还有天大的事情瞒着她砚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更要命的是主子瞒着她的事情还不止一桩。
“啊嚏”因为装瘸而孤零零一个人在房间里哪儿也去不了的岑兰舟突然打了个喷嚏。
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婆子在俞宝玥一箭射中曹承川的时候就吓晕过去了,这会儿还没醒。
然后就被一碗凉茶泼醒了。
睁开眼睛便看到那个女罗刹正坐在她面前,手里抱着曹晚萤的镇山丸。
镇山丸认得她,在她怀里也很乖巧。
那婆子抖了抖,呜呜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