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怕
俞大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又要打下去,可那巴掌悬在半空,却迟迟没能落下。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那一巴掌终究没有落下去,眼泪却是先落了下来,她哽咽着,怒气一下子泄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你只顾着你自己,你可曾想过你哥哥?你哥哥那么疼你,从小有什么好的都紧着你,你要星星他不给月亮,你要他替你出头他便替你出头可他是一个读书人啊!他寒窗苦读那么多年,本该有他的光明前程!如今因为你因为你”她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几乎说不下去,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他买凶伤人,你是要毁了他一辈子啊!”
俞清冉见母亲这副模样,才终于有些慌了,“这这是怎么了不过是打断那人一条腿,怎么就这么严重了”
“那是一般人吗!那是举人!是王阁老的学生!”俞大太太嘶吼,“王阁老说人证物证俱全,要让衙门给个公断!”
“怎怎么会”俞清冉的声音颤抖起来,脸上的得意终于变作了惊惶。“我表哥马上就是太子了,我姑母我姑母是恭王妃,他怎么敢”
正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是俞清辞回来了,他额上还沁着一层薄汗,显然是接到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他一脚迈进屋子,还未开口,便见母亲满脸是泪,妹妹脸上一道红肿的掌印,也是泪痕未干,地上还散落着摔坏的簪子和珍珠。
“这是怎么了?”俞清辞愣了愣,问。
俞大太太抬起头,看见儿子站在门口,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她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俞清辞的衣袖,“清辞,你告诉娘,你没有让人打断岑举人的腿,把俞宝玥引去醉仙坊的人也不是你,对不对?”
俞清辞僵了僵,他抬手扶住快要崩溃的母亲,“娘,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顿了一下,试探着道:“是刘九指被人抓住了吗?”
俞大太太闻,更崩溃了,她急得连连捶打儿子。哭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来,“你糊涂啊!你糊涂啊!”
“事已至死,哭有什么用,得先把问题解决了。”一旁的俞清冉被母亲哭得头疼,忍不住开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俞大太太猛地抬头,用近乎厌僧地眼神看了一眼自己曾经捧在掌心疼爱的女儿,“你这个祸头子还有脸说!你告诉我怎么解决!”
俞清冉被母亲这一眼盯得红了眼眶,委屈和愤懑一起涌了上来,“要不是爹非让我嫁给那个穷酸举人,我会走投无路之下自己找兄长想办法吗!你只会骂我,只会让我忍耐,你倒是替我去解决了啊!”
俞大太太气得几乎仰倒,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身子不由得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