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提着心的俞宝玥听到这个声音,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了回去,她微微垂下头,凌乱的发丝黏在她惨白的脸颊上,有殷红的血珠顺着她额头的伤口蜿蜒而下,滴落在地,她纤细单薄的身子被那壮硕的婆子拉扯着,仿佛被折了翼又孤注一掷的雀鸟,看起来惨烈又可怜。
这老者一开口,俞老太太面色微变,今日席上若是旁人想管这桩闲事她都可以不予理会,偏这老者不同,他可不是等闲之辈,乃是丁忧在家的内阁首辅王阁老,据闻当今圣上十分倚重他,曾数次夺情要招他回朝。
这可不是个能小觑的人物。
且今日他出现在了俞家这场及笄礼上,显然已经丁忧期满,随时准备起复了。
如今圣上过继嗣子之事正在紧要关头,得罪这样一个能在国本之争中左右局势的人物,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俞老太太面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强笑了一下,道:“让阁老见笑,这孩子被她姑母惯坏了”
“恕老夫多嘴,实在是这小姑娘和老夫颇有几分渊源,前年恭王府太夫人大寿之时,老夫曾在恭王府见过这小姑娘,当时还曾给老夫引过路,恭王妃确实对她宠爱非常虽不知眼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但她这模样看着实在令人不落忍,若是恭王妃知晓她这境况,定然也会心生不舍吧。”王阁老叹了一口气,道。
“阁老说的这是哪里话,虽是这丫头被宠坏了,性子烈,半点亏不肯吃,非得在她大姐姐及笄礼上闹这一出,但到底是自家孩子,怎么可能当真委屈了她。”俞老太太强撑着笑脸道。
“正是正是,我方才已经叮嘱下人去寻大夫了,这孩子看着有些魔怔了。”一旁的大太太陪着笑道。
俞宝玥眼见着她们试图粉饰太平,正琢磨着要不要再闹点动静出来以避免自己被捂嘴拖下去的结局,鼻端却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难以喻的味道,就像是她被困死在大火之中时闻到的味道。
她愣了一下,一下子抬起头,看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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