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暗线
“是巡查司的人?还是裴束之自己派人来的?”
“两种都有可能。如果是巡查司的人那应该也是裴束之留下来的。如果是裴束之自己的人,那么他就是欺君之罪?”
姜见微靠在椅背上晃了晃腿,把这两种可能想了又想,不管是哪种他们现在都被盯着,明面上根本干不了什么,更何况还有皇帝。
“那我们能做什么呢?”
“先等等吧。”沈屹顿了顿:“他们既然在收拾烂摊子就说明这些东西都用不上了,那对我们也没什么威胁。他们担心的是我手上的东西,我们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姜见微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如果我们知道裴束之在动手清理自己的尾巴,就会让我们掉以轻心,对这些证据都放松警惕,然后他再突然袭击。他这样做纯属为了制造一个自己在京城什么把柄都没留下来的假象。
“可是那些惨死的人不会很无辜吗?我不是同情他们,我还是觉得用人命当筹码不好。”
沈屹没有说话,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开口道:“这些人不无辜的。他们哪一个没有为裴家杀过人?哪一个手上没有血?你啊,还是太过理想了。”
姜见微点了点头:“确实,替裴家办事的哪有独善其身的?”
说完她重新回到院子里去收拾她的草药,在这纷乱复杂的世界,只有这一方院子能让她静下心来。
沈默被叫进来等着下一步的吩咐。
院子里日头渐高,她把几株长的好的苗分开移植到新的盆里,动作专注。
沈屹隔着窗户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日光把她照的亮亮的。
沈屹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她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也不会心疼人命。她只是觉得随意践踏生命简直不可理喻,这种想法在她那里从来没变过。
沈屹想,这样就好,不要改变,不要变成这里的人就好。
日光渐渐西斜了,姜见微把弄好的花盆一个个的在窗台下摆整齐,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回头朝书房看了一眼,沈屹还坐在那里看着些什么,她没有出声打扰,默默去厨房烧了一壶薄荷茶,一杯放在了书房的窗户上,然后端着自己的那一杯坐在躺椅上慢悠悠的品了起来。
暮色从院墙上留了下来,把这一整天的琐碎都覆盖进了暖融融的橘光里。
五月的最后一天,京城的天气越来越热。姜见微把所有的冬季衣物都收了起来。又把所有的薄衣全都拿出来晒了晒。
夏至前一天,姜硕来了一趟将军府。
他来的时候带了个罐子,说是陈氏让送过来的。
“这是母亲今年春天腌的梅子,她说你夏天胃口不好,这个泡水喝开胃。”
姜硕把那个罐子放在桌子上,往里推了推,示意姜见微快些收好。
姜见微收好罐子,给姜硕倒了杯薄荷茶,在他身边坐下。
“尝尝,这是我自己种的薄荷,如何?”
姜硕端起来尝了一口,整个人神清气爽:“不错。你自己种的?你们将军府连个下人也没有”
“打住!”姜见微知道他又要吐槽沈屹了连忙拦住他:“这是我的爱好!对了,母亲身体如何了?”
“母亲身体好多了,大夫说她可以下床走走了。她前些天还跟父亲说把你以前的屋子收拾收拾接你回去过夏天。你这将军府除了名头好听些,怎么如此破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