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中

沈屹隔着半个正堂看着她凝神思索的侧脸，冬日的光从窗外透过来，照在她的脸上。

她正在变得越来越像这个世界的人，但是沈屹不希望这样。在这样漫长的冬天，他希望她只是姜见微。

事情有了转机。

在他们等待的第五天，林济终于见到了裴束之。

不过沈默的人没能靠近他们的谈话。

“他出来的时候什么表情？”姜见微问。

“不太能看清楚。”沈屹答道：“他戴了兜帽，出来之后绕了城一圈，去城西的药铺抓了一副安神药。这一个太医自己抓药，他也睡不好？”

姜见微点了点头：“也许是呢，他可能已经被裴束之拿捏住了。裴束之那里肯定有什么东西能抓住他的命脉。只是咱们不知道。”

她想了想。

“那咱们下一步的目标不就清楚了吗？”她转向沈屹：“裴束之既然以为林济是他在宫里的眼睛，咱们就把这双眼睛给他挖过来。让他有眼无珠怎么样？”

沈屹抬起眼：“你想让林济成为我们的线人？”

“对，他怕谁不是怕？”姜见微在炉火边坐下来，伸出手烤着：“咱们能帮他，又不像裴束之似的吓唬他，咱们就说他的那个秘密我们已经压下去了，不会有人查了。让他放松警惕，这样他也会为我们办事，一举两得。不过还是得防备一下，毕竟这种两边倒的人还是不可靠的。”

沈屹点了点头，她这个方法虽然没太听说过，但是细想一下确实可行。

让一个人在两边左右摇摆，是最容易被推翻的。只要我们知道这是故意让他被推翻的就好。

“不过我们直接告诉他我们不会追究这个事情，”沈屹说：“不然他会起疑，认为我们在炸他，明明查到一半了为何不查。”

“所以啊，我们只说一半儿。”姜见微从袖中取出一封空白的密信：“下次来咱们就给他看这个。他不知道我们到底知道多少，那我们就主动告诉他，索性这件事我们是知道的。但是知道多少，就得看他往这个空白的纸上写多少？”

沈屹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眼睛在火光下照的透亮，突然笑了一下。

姜见微，你让我离开你该怎么办呢？他竟然第一次生出了依赖的心思。

“好，就听夫人的。”

三天后，林济过来请脉了。

他们按计划行事，在林济看到那封空白的密信时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还主动捡起来还给姜见微。

“沈夫人，你的信掉了。”

“啊，多谢林太医啊。”姜见微接过信纸胡乱的塞进袖中，一脸不好意思：“这信纸我还没写东西呢，怎么就掉出来了？”

林济笑了一下，继续给沈屹诊脉了。

姜见微在他背后和沈屹交换了一下眼神，接下来只用等林济自己主动开口就好了，等他彻底接不住裴束之那边的压力，他就会来找上将军府。

冬天一日日的冷下去，京城在腊月开始就下了两场雪，永宁坊的积雪还没没过脚踝，将军府门前的台阶就被沈默扫了又扫。

新雪还在不停的落，姜见微把沈屹那件靛蓝色的大氅披在他身上，推着他在院子里看雪。

她的手时不时的往沈屹领口蹭，领口镶了一圈狐狸毛，软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