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微喝了一口热茶,把心中的凉意压了下去。
“长公主不能再动了,但咱们可以。林济每月都会来府上请脉,下一次是十天以后。在这十天之内,咱们得查清这个药童究竟是怎么死的。”
沈屹看着她:“怎么查?”
“那个药童之前应该杂役处的人都认识他吧?他毕竟干了三年。沈默能查到他的履历就一定能查到他生前和谁走的最近。”姜见微把茶杯放在桌子上:“一个人死了,总会有人替他记得一些事的。”
窗外又一阵风吹过,把窗纸吹的嗡嗡作响。
姜见微站起来拢了拢衣服,看着外面的冷风呼啸,心里寒意正在慢慢消退。
心里有鬼的人就一定会有破绽。
她转头看向沈屹:“夫君,十天后可否陪我演一场戏?”
沈屹抬起头,笑了笑:“夫人想排什么戏?”
“我要让他露出马脚来。”
“好,”他说:“就按夫人说的办。”
窗外雪停了,夜空中隐约露出几颗星星。将军府的灯在冬夜里亮着的光,把窗纸上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勾的模糊又清晰。
十天转瞬即逝。
林济来的那天是个阴天,北风把将军府门前的落叶吹的满街乱滚。
姜见微站在正堂门口远远看到青布小轿从巷口转进来,手指轻轻攥了攥。
“来了。”她退进屋里,对沈屹点了点头。
沈屹坐在轮椅上,面色如常。他今日穿了件灰蓝色的袍子,腿上盖了层薄毯,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林济提着药箱进来,照例行了礼,然后蹲下来给沈屹请脉。
“将军近日睡眠如何?”林济开口问。
“尚可。”沈屹语气平淡:“只是偶尔噩梦,梦到了一些旧事罢了。”
林济的手指一僵:“梦魇罢了,冬日常见。”他收回手,低头写方子:“臣加一味药,安魂定神。”
他提笔写字的间隙,姜见微端着茶走到他旁边,弯腰放下时不小心碰落了桌角的一封信。
那信落在地上,露出了封口处太医院旧制的火漆印。
林济看到那封信果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掩饰了下去。姜见微弯腰捡起来,若无其事的塞到了袖中。
“林太医,”沈屹忽然开口:“你在太医院二十多年,可曾听闻一桩旧事?先帝驾崩那年,西苑有位太妃病故的蹊跷。”
林济愣了愣,手顿了顿,险些在纸上画出一道墨痕。
“将军说的可是淑太妃?”林济放下笔,笑的温厚:“老臣当年确实在西苑当值过一段时间,但娘娘们的事我确实是不知情。老臣那时刚入太医院,太妃们的事我等外男原是不必多问的。”
“是吗?”沈屹的目光审视般的落在他脸上:“可我恰好看到一卷旧档,上面淑太妃薨逝前三日太医院的记录可是空白的,林太医可知道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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