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姜见微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沈屹对上她的目光笑了笑:“不多。都是些给夫人收尾的事。”
姜见微没有追问,她知道自己如今问不出来。沈屹这个人从来都是什么事情自己扛,她现在还没有到那个可以被她算盘托付的位置。
沈屹顿了顿,从怀里把那张回执拿出来递给姜见微:“回执还劳烦夫人好生收着。”
姜见微接过单子,把它和其他的迷信一同收在了匣子里。
她虽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没完全展现出来,就被另一件事冲散了。
姜府来人说:“陈氏病危了。”
姜见微赶到姜府的时候,陈氏的卧房外面站满了人。
姜维庸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头垂的很低,整个人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姜望舒靠在门框上抹眼泪,姜硕站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见到姜见微进来,二人皆是一愣。随即姜硕擦了擦眼角的泪,快步迎上去:“母亲昨夜又发了热,大夫说可能撑不了几天了,本不想叫你前来。但母亲一直在喊你的名字,父亲叫我们差人去将军府喊你。”
姜见微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姜硕的肩膀,径直进屋了。
陈氏比半个月前瘦了许多,面颊凹了下去。姜见微在旁边坐了下来,伸手握住陈氏的手。那只手已经没什么肉了,枯瘦冰凉,硌的人生疼。
“母亲。”她轻轻喊了一声。
陈氏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在姜见微脸上聚焦了好一会儿,眼角滑下一行泪,颤抖着发出声音:“…你你来了。”
“我来了。”
陈氏的手微微收拢,用力握住了姜见微的手。
她实在使不上力气,只好示意姜见微凑近一些:“你…你这些年…恨我吗?我我对你…并不不好。”
姜见微心里一酸,脑海中浮现出原主的记忆。陈氏从不会主动拥抱她,不管她做的多好人前人后从不会主动夸奖,甚至任由别人欺负她。那些疏远原主是不明白的,她只当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但姜见微如今是明白的,陈氏不敢对她好,越亲近就越明白这孩子不是自己的。
“不恨。”这句话是她自己说的,也是替原主说的。
陈氏又哭了一阵,喘了好久才缓过来。
她示意让其他人都出去,眼神又落在姜见微脸上,颤抖着说:“你长的真的…很很像她。”她顿了顿,声音沙哑:“那年先帝驾崩西苑里人心惶惶皇后,不…是太后了,她…她容不下淑妃。淑妃知道你活不了的,她只好托我托我把你带出去。”
姜见微的手猛地攥紧了床边。她知道陈氏应该是知情的,但是没想到就是她把自己从宫里带出来的。
“太后那天派人去搜宫我抱着你,从西苑的狗洞钻出去走了整整整整一夜。”陈氏眼眶通红,“你那时候太小了…裹在襁褓里不吵不闹的。我本想送你出城,但是查的太严了,只好把你带回姜家了。你父亲吓得跪着求了我一夜,说这是灭门之罪,但没办法啊,淑妃对我有恩。我们还是把你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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