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渐紧

“你说是就是吧，”姜见微起身拍了拍裙摆，“不过裴束之那家伙活该。我去做饭，今晚吃面，你要不要加蛋？”

“加。”

“行。”

“要葱花。”

姜见微笑了笑，“行，吃什么都给你加，多多的葱花！”

那日午前，沈默匆匆从外头回来，脸色不太好看。他进了正堂压低声音道：“将军，北疆军换防的消息传开了。陛下昨日在早朝上正式发了调令，把咱们留在北疆的三名副将全部调回了京中述职，取而代之的是从禁军里提拔上来的三个新面孔。”

沈屹端茶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送到嘴边饮了一口，面色如常：“调令什么时候执行？”

“下月初一起，旧部离营，新将入驻。”

姜见微在旁边听着，手心慢慢攥紧了。

北疆军是沈屹经营多年的根基，那三名副将都是跟他在战场上同生共死过的，他们在北疆镇着，沈屹在南城打的胜仗才有后方保障。现在皇帝一口气把三个人全换掉，等于…

“这动作太快了。”姜见微道，“按照长公主上回那封信里说的，陛下原先的节奏没有这么快。”

“是裴束之。”沈屹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一分，“他拿到将军府的地图之后，大约觉得我暂时分不出精力去管北疆的事，所以趁着这半个月，逼着皇上把调令下了。”

“也就是说…”姜见微缓缓道，“其实他已经进了我们的圈套，他觉得自己成功拖住了你的注意力，让你在京里焦头烂额顾不上北疆，所以他才放心地帮陛下加速了换防计划。”

沈屹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但是北疆的军队可能会遭遇一次大换血，就算后续能再收回来，但在那之前，如果让敌方知道了，也是少不了战争的。

“那名副将中有没有你在南列邦埋过暗线的人？”姜见微忽然问。

沈屹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你之前在南城打胜仗，南列邦残部往南退了几百里，但你并没有把他们全歼。你在南城军务交接的时候有没有留过眼线在南列邦境内？如果有，现在北疆换防，消息传过去只需要半个月。南列邦如果知道北疆军指挥中枢换了三个新将，他们会不会趁这个空当重新北上？”

沈屹看着她，目光里那层冷色慢慢化开，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确实在南列邦境内留了三个暗桩，其中一个还是南列邦合盟军里的降将。那三个人目前还没有启用，但如果现在动用他们去故意散布“北疆军换防指挥混乱”的消息，南列邦很可能在两个月内卷土重来。

而一旦这样，皇帝肯定会让沈屹重新回去，那三名被关掉的将领也能名正顺的回去。

“我懂你的意思，你这是要让南列邦来打我们？”姜见微的声音微微发抖：“可是，可是打仗是会死人的，这不是小事。”

沈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等着皇上把整个军队全换成他的人。到那时候南疆再打过来，看到守着的是一群未见过血的新兵，只怕”他没有说完后半句，但姜见微明白，到时候就不仅仅是死人了。

姜见微闭了闭眼，她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还有没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