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北上的路比来时走得慢。
一来大军携了伤患,二来沈屹的身体在夜袭之后出了些状况。
姜见微是第三天早上发现的。
那天她照例端着药碗钻进帷车,沈屹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脸色煞白,嘴唇干裂的不像像话。
“沈屹,你怎么了?该喝药了。”
她把药碗递过去时不小心蹭了一下他的手背,滚烫的温度顺着指节窜上来,烫得她一哆嗦。
“你发烧了?”
“无碍。”沈屹接过碗,仰头一口饮尽,把碗放回姜见微手中,继续闭上眼睛,没有再多说什么。
姜见微没有戳穿他。
接下来的两天,她再也不坐自己的马了。
每天早上一掀车帘就钻进去,抱着膝盖缩在车厢角落里,美其名曰“路上太颠坐马屁股疼”,实则每过一个时辰就悄悄探一下他额头的温度。
沈屹有时睁眼看着她,欲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心里那些细碎的、絮絮叨叨的担忧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烧退了没有啊摸一下好像还烫着。药按时喝了呀怎么不管用呢。是不是那天夜袭骑马的时候伤口崩开了?他那个腰腹的绑绳勒得太紧,八成又磨破了皮
沈屹闭着眼听了一路,终于开口了:“夫人,我没事。”
“你说了不算,你嘴硬。”
“我嘴硬不硬,你知道?我真没事儿,你这一会儿摸一下我额头,没事都有事了。”
姜见微被他噎住了,瞪着他半晌,愤愤地把手收回去:“你烧傻了吧,说话这么冲。”
沈屹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