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初生
四月底,西宁卫方向的信到了。
信是曾怀远写的,那位将领。果然和他们预想的一样。
沈屹看完之后递给姜见微,她接过来看了几眼就抓住了其中的要点。
“西宁卫今年的春汛比以前大,河边的那一带驻防营都被淹没了,增援的粮草果然没到。要不是去年冬天存了一批,否则这个春汛就要断粮了。”
姜见微放下信纸,抬头看向沈屹。沈屹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拿起来信纸反复摩挲着。
“他们去年冬天是怎么存的粮呢?”姜见微自己默默念叨着:“难不成是有人给他送去的?那有人支援他,为什么这次的粮草却被扣下来了?我上次见到的是”
“裴束之。”沈屹接过他的话头:“去年负责粮食的就是他。只有一种可能,去年的粮草就不够,他和裴束之达成了某种条件,裴束之会给他粮草。相反的,今年就得还给他,不过意外来的太快,裴束之被发配了,那么这批草就只能跟着他走。”
沈屹顿了顿,把信叠加,放进暗格里:“他竟然在信里特意跟我提了这件事,就说明他想和我合作,想看看我的反应。”
“那你打算怎么办?”姜见微问。
“正常回。我们就公事公办,问候一下驻军的安全,粮草不是我们负责的。”沈屹铺开一张信纸,“曾怀远这个人,做事太谨慎了,他绝对不会把缺点就这样暴露给我们。他既然敢把这个事上报给我就说明他手下还有更大的漏洞,我们不着急,让他自己慢慢把自己的底交给我们。”
姜见微看着他落笔写信的样子,突然想到之前在课本里学过的一句话,大概就是古代的时候人们把书信往来比作鱼传尺素。她看着沈屹笔很稳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以为这是文人的修辞这个想法不太对。随着沈屹写完信,把它装起来,她忽然觉得这四个字突然有了实感。
信息像鱼一样游过漫长的距离,从一个人的手里传到另一个人的手里。中间不管隔着多远总能送到。
她把目光收回来,起身去给窗台上的薄荷浇水。
那盆薄荷是姜见微偶然在院子里发现的,把它移植到了窗台上,从小小的一棵如今已经发满了整整一盆绿叶。
沈屹写完信,抬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叫了她一声:“姜见微。”
她回头:“嗯?”
沈屹看着她的眉眼:“西宁卫那边如果继续往下查,可能比我们想的东西要多的多。你要是跟着我,如果觉得累了随时说。”
姜见微没想到他会没由来的说这一句,把水壶放在窗台上,转头抱着胳膊,朝沈屹歪了歪头才道:“沈屹!你说这句话是不是看不起我呢?就算东西再多我也能陪你走下去。我不需要别人保护,相反的我可以保护你。我自己能站得稳,如果真的觉得承受不了,我会主动说的。我不会扭扭捏捏,像你们官场上那种男人一样有话不说,暗通管曲的。我可以在你身后支持你,在你身旁并肩,更可以在你前面冲锋陷阵。”
沈屹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低下头把这封信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