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烛光晃了一下，然后是一阵衣服摩擦的窸窣声，门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枯瘦的手扶着门框从里面伸出来。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她上下打量了姜见微很久，然后慢吞吞的开口了。

“你长的很像她。”

“谁？”

“你娘。”老太君把门又推开了些：“进来。”

姜见微跨进佛堂。

屋里很简陋，一尊佛像，几卷经书，一张床。

老太君跪在佛像面前，手里握着一串发亮的佛珠，嘴里在念叨着什么。

“那天，是我让陈氏去的西苑。”她第一句话就让姜见微背后一凉，她没想到这后面还有这个老太君的事。

“老太君”

“那时候，太后在派人搜宫。淑太妃托人带信给我，让我救她的孩子。”老太君慢慢捻着佛珠，一字一句道：“我想着陈氏刚刚嫁进来，又与淑太妃相识，就把这件事告诉她了，不出所料果然把你抱回来了。”

姜见微在她对面蹲下来，声音有些哑：“那您为什么现在又要赶我走？”

老太君把佛珠攥紧了，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等她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我昨晚梦到她了。她问我你活着吗？你过得好不好？我答不上来，我虽然不问世事，但是我知道你如今搅进沈家和裴家的浑水里，怎么会过的好呢？我该怎么回答她？我没办法回答她。”

姜见微有些明白了，老人家不是恨她，是怕。

她怕当年拼命救下来的孩子在外面过的不好，怕有一天自己去了那边没办法面对淑太妃，只能把她推远。

可是，那个拼命救下来的孩子如今也只是一个“冒牌货”。

“祖母，”姜见微握住她的手：“我现在过的很好，真的。我自己有能力不被欺负，而且沈屹他对我很好，没有人敢欺负我。”

“真的？”老太君看着她眼眶有些红润：“真的？阿薇，你过得很好？”

姜见微点了点头。

“那支凤钗，你带着？”

“带着。”姜见微料到了老太君会和这个凤钗有关，所以她带在身上了。

姜见微从怀里取出一个旧布包，把那只钗子拿出来，递给老太君。

烛火照在钗子上，映出来的光在老太君脸上，她眼泪掉下来了。

她伸手碰了碰钗子，又收了回去。

“收起来吧，你走吧。我收回今天的话，以后姜家就是你的家，不要把自己当成养女，你就是我姜家嫡出的小姐。”

姜见微收好凤钗，对老太君行了一礼。

老太君看着她，声音沙哑：“你的命是你娘拿命换的，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什么事都不怕，如今你身边有人护着，他若是护不住你便回家，老身这把老骨头还是能扛住事的。”

姜见微站在佛堂门口，她回头看了老太君一眼。

老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在念佛，与她面前的佛像渐渐的交替，闪烁直至重合。

身边有人陪，身后有家人，日子虽然风雪大，但总归是往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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