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微在床前坐了下来,望着陈氏那张憔悴的脸,在心里无声的说了一句:谢谢你,替我保密的这些年。
她在天亮前合了一会儿眼。迷迷糊糊中有人给她披了一件外衣,她以为是姜望舒索性就没有睁眼。等天亮醒来时,她发现肩上的外衣是靛蓝色的。
这是她新给沈屹做的大氅。
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外,门帘轻轻晃动着,像是有人刚刚离开不久。门外传来轮椅碾过青砖的声音,朝着姜府大门而去。
姜见微攥着那件大氅,把脸深深地埋进去。衣服上还带着些淡淡的凉意,她维持这个姿势做了很久,肩膀在无声的颤抖着。
过了一会儿,姜望舒过来送早饭,她才把衣服叠好搭在衣架上,接过粥喝了一口。
粥很烫,但她觉得心里很暖。她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了下来。
大夫说陈氏的名暂时保住了,就是身子亏空的太厉害了,至少得静养半年。
姜见微在姜府受了三天,临走前陈氏已经能坐起来了。
她看着姜见微站在床前整理衣服的模样,忽然叫了她一声:“小薇。”
姜见微回头。陈氏抿了抿嘴,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常回来看看。”
姜见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走出姜府大门时,沈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上了马车,沈默从窗户递过一封信:“将军让属下转交,说夫人看了便知。”
她展开信纸,上面只有短短两行:“苏令仪今日来信,她找到了淑太妃生前的一封密信,已经设法抄了一份,等你回府一同商讨。令:外衣记得还为夫。”
姜见微看完信,嘴里不自然的敲了一下,她把信封和凤钗收在一起。这两样物品代表她所受到的所有爱意。
沈屹,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回到将军府时,苏令仪已经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瘫着一张纸,边缘微微卷曲,像是从书上撕下来的。
姜见微快步走过去,苏令仪把最上面的那张纸推到她面前。
“这是淑太妃生前最后一个月的一封信。收件人没有署名,只有一个陈字。”苏令仪声音压的极低:“内容你自己看看吧。”
姜见微接过那张纸,微微发抖。
“陈阿姊,见字如面。我知此信送出去时大约已经来不及了,但我仍想留一。看在你我二人情谊深厚,我有一事相求。小薇还请阿姊帮我照看一二,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安稳度日。若有日走漏风声,还请阿姊务必护她周全。此生我只欠你一人,来世再还。另:那支凤钗是我亲手所打,若她长大成人请转交与她。阿淑绝笔。”
信纸末尾的墨迹晕染开了一小片,像是写信人的眼泪滴在了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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