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对宫中各位贵人的体质应该都很熟悉了？”姜见微笑了笑，“日后我若身子不适，可否也请您来瞧瞧？”

林太医拱手：“夫人客气了，老臣职责所在，随时听候传唤。”

他躬身告辞，提着药箱上了候在门外的青布小轿。

姜见微一直看着轿子消失在巷口，才慢慢把府门合上。

回到东厢时，沈屹已经把白瓷瓶摆在桌上一字排开，正在逐一拔开瓶塞嗅闻。姜见微快步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怎么样？药有问题吗？”

“暂时看不出来。”沈屹把其中一瓶药膏抹了一点在手腕内侧，等着看是否起红疹，“但林济这个人在太医院的资历是真的，我也见过他几面，他给皇帝看病看了十几年，从没出过差错。”

“那就是说他要么真不知情，这狗皇帝把他当幌子，要不就是他演的太像了，咱们都没发现？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呢。”姜见微把药瓶拿过来，盖上，“不管哪种，这些药先用着，但别全信。你要是吃着有哪里不对，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屹看着她麻利地把药瓶收进柜子里，忽然道：“你方才在门外问他能不能来看你，是想把他变成咱们的常客？”

姜见微回头冲他眨了眨眼：“他既然是太医院的老人，那宫里那些琐碎八卦他肯定知道的不少。常来常往的，三不五时聊几句，总能套出点东西来。”

沈屹看了她片刻，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夫人这算盘打得，整个京城都听见了。”

可不就是要让整个京城都听见嘛。皇帝送了眼线来，我就把这眼线变成咱家的消息渠道，看谁亏。

姜见微在心里得意地哼了一声，嘴上却说：“这叫礼尚往来。”

当天下午，姜见微把林太医送来的药材全部拆封、分样、各自包好，用炭火在院子里熬了一锅药汤。沈默问她在干什么，她说“试药”。沈默看着那锅咕嘟嘟冒泡的深褐色药汤，欲又止。

沈屹坐在轮辇上隔着窗户看她在院子里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最后端着一碗闻起来就很苦的药汤走进来：“给，我改良了一下方子，加了两味中和的药，你应该不会像昨天那样喝了就恶心了。”

沈屹低头看着那碗汤药，又抬头看了看她沾了炭灰的鼻尖，半晌没说话。

姜见微以为他怕苦不敢喝，在心里笑了好一会儿才劝。

“快喝呀，沈屹，凉了更苦。没事啊，我改良过的。”姜见微把碗往他手里一塞。

他接过碗慢慢饮尽。

果然，入口的苦涩比昨日轻了大半，喉咙里那股反胃的冲劲也没有涌上来。

他放下空碗，随即嘴里就被塞了一颗东西，他品了品，有些甜。

“怎么样？不苦吧？苦就吃颗糖。”

沈屹点了点头“不苦。”

嘿嘿，大学时候在实验室熬了三年中药制剂果然没白学。古代药材成分单一，反而好调配，我真是个天才。

沈屹低下头，看着空碗底残存的褐色药渍，有些感慨。

她的天分，她的奇妙学识，她那些永远在跳跃的念头，每多发现一件，他就更确信一件事：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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