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参宝药
沈崇的话像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投进了宋岩心底那潭本就暗流涌动的水。
“所有记名弟子都要考核,进境高低”宋岩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目光落在院中石桌上那堆啃得七零八落的鸡骨头上,半晌没有说话。
沈崇见他沉默,催促似的又补了一句。
“师弟,我不是吓唬你。咱们外门这几十号记名弟子,四品根骨的有好几个,五品根骨的更是占了大半。”
“你在里头根骨是最差的,若是考核垫底,陈长老脸上挂不住,你那赌约怕是更难办了。”
宋岩语气平淡。
“考核比的是进境,并非根骨,我进境绝不算慢,这垫底的事轮不着我。”
沈崇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也对,化劲中期,这份进境放在记名弟子里头,就算是四品根骨也未必赶得上。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脸上多了几分郑重,“我听说青木宗那边也有动作。李长青虽然碍于宗门规矩不能亲自对你动手,可他门下那些记名弟子,未必不会在武举擂台上找你的麻烦。”
“武举擂台上,各凭本事。”宋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波澜不惊,“他门下弟子若真敢来,接着便是。”
沈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只是拍了拍宋岩的肩膀,起身告辞。走出院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宋岩已经拔出长刀,在暮色中缓缓摆开了烈风刀法的起手式。
此后数日,宋岩照旧在药铺后院埋头苦修。烈风刀法在赵无极那番指点后进境明显加快了几分,疾风掠影步与无影步的切换也越来越圆融。
只是玄罡功的打磨依旧缓慢,聚气丸的药效一日不如一日,面板上的数字像被胶水黏住了似的,老半天才跳动一下。
半月时光转瞬即过。
这天清晨,宋岩换上一身干净的青灰劲装,将银票揣进怀里,腰间悬着那柄玄铁长刀,独自出了门。
聚宝阁坐落在郡城西市最繁华的地段,三层楼高的门脸飞檐斗拱,门口立着两尊石兽,进出的宾客非富即贵。
宋岩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大多是锦衣华服的商贾和佩刀带剑的武者,个个气度不凡。
他交了入场费,领了一枚号牌,跟着人流上了二楼。拍卖厅不大,布置得倒颇为雅致,几十张红木椅子摆得整整齐齐,正前方是一座半人高的展台,台上铺着明黄锦缎,灯光打得亮如白昼。
宋岩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四周。来的人里头,有几个化劲武者,修为都不低,最前面两排坐着的更是气血沉凝如渊,显然是化劲巅峰甚至接近大成的高手。这些人身边都跟着小厮或管事,一看就是世家和宗门派来的。
拍卖会开始后,头几件拍品都是些古玩玉器,竞价并不激烈。直到第四件拍品被端上台,宋岩才微微坐直了身子。
那是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根须虬结,约有成人巴掌大小,灯光下隐约可见一圈圈细密的纹路,年份至少八十年往上。展台旁的鉴宝师朗声报了起拍价,五百两。
竞价的人不少,价格一路从五百两飙到九百两才渐渐慢下来。宋岩攥了攥袖中的银票,终究没有举牌。这株灵芝品级虽高,却不是他最需要的参类宝药,砸光身上大半银两去换一株不对症的,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