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鬼胎
周柏青和林薇薇从卫生所出来的时候,门口正排着五六个等看病的人。
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嫂看见他俩,扭头跟后面的人说:“就是他,自己泡冷水泡出来的病,跑卫生所装可怜,让夏大夫一把脉就拆穿了。”
后面那妇女声音不小:“啧,大男人干这种事不嫌丢人?”
林薇薇脸涨红,扶着周柏青加快了脚步,心里又怨又委屈。
怨夏荞宁不留情面,恨周柏青对一个破鞋示好。
过了两天,林薇薇收到她了爸从省城寄的信。
信不长,就两页纸,她看完后,手一直发抖。
她爸在信里说有人写信到政治部反映周柏青的问题,他托人把事情压下来,但周柏青要是再出事,他也保不住。
信末尾写着:管好他,别再给我添麻烦。
林薇薇虽然是家里的宝贝,可一旦林父严厉起来,她绝对不敢呛声。
林薇薇拿着信去找周柏青:“你看看这个。”
周柏青正在屋里擦布鞋,他明天要回研究所上班。
他接过信看一遍,把信折好还给她:“你爸说得对。”
林薇薇盯着他看:“周柏青,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你心里到底向着谁?”
周柏青抬头看她。
“什么意思?”
林薇薇说话声音发抖,眼眶泛红。
“你那天去卫生所跟她说对不起,说以前是你的错,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还想跟她好?她都怀别人的孩子了,你还惦记她?”
周柏青把鞋放下,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把她抱进怀里:“薇薇,你想多了。”
林薇薇哭得很委屈:“那你非要去卫生所干嘛?”
周柏青叹气:“我是怕她。”
林薇薇愣住。
周柏青拉着她坐下来。
“你也看见她现在跟傅松年走得多近,他甚至当众发话谁找她麻烦就是跟他作,我要是不主动示好,等她哪天跟傅松年吹枕头风,我连研究所都待不下去。”
林薇薇嗫喏着,没出声。
周柏青放柔声音,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两下:“我是为了我们俩打算,你明白吗?”
“我现在要紧的事是提干,你爸说得对,不能再出乱子,我明天回去上班,老老实实干活,什么事都不惹。”
林薇薇被他这么哄两句,肩膀垮了下来:“那你以后别再去找她了。”
“不去了。”
“真的?”
“真的。”
第二天一早,周柏青穿着洗干净的白衬衫,夹着笔记本去研究所。
门口值班的人看见他,眼神多停了两秒。
周柏青去找张副所长报到,张副所长显然不太乐意,但也没多说什么,让他先去三号实验室做数据整理,顺便跟进对比实验。
三号实验室里有三个研究员,资历都比他浅。
他进去的时候,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周柏青放下东西开始干活,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多说废话。
上午十点多,傅松年来了实验室。
他从一号实验室开始看,挨个问进度看记录本。
到三号实验室的时候,傅松年先翻另外两个人的记录,没作声。
翻到周柏青的本子时,他站着看了一分钟。
“这组数据的温度梯度记反了,重做。”
周柏青低头看本子,脸白了一下。
“还有这里,对照组的浓度单位写错,毫克跟微克分不清?”
周柏青咽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我现在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