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去嫁光棍
傅青禾捏着土袋,朝巷子尽头看了一眼。
“松年,你到底怎么想的?妈糊涂了也就罢了,你也跟着糊涂?芊芊在这个岛上陪了你大半年,你把人晾在一边,跑来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翻地——”
傅松年把那袋黑土从她手里拿回来。
“我自己的事,不用别人掺和。”
傅青禾脖子一梗:“我是你亲姐,我不管你谁管?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传——”
隔壁的门又开了。
夏荞宁靠着门框站着,手里端着半碗温水。
本来她不想管的。
但来历不明的女人这几个字隔着木板门听得清清楚楚,她实在听不下去。
“傅大姐,你替你弟操心,这事我能理解。”夏荞宁喝了口水,语气不急不慢,“但他到现在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没认,你操的是哪门子心?”
傅青禾没想到她会出来,愣在那里。
傅松年转过了身。
夏荞宁继续:“我住在这是他安排的,地是我自己要种的。你一口一个缠着你弟弟,你问问他,我哪句话缠过他了?”
傅青禾脸涨红了,嘴硬挤出一句:“那你别住他隔壁——你搬走不就行了?少在这里缠着我弟弟。”
夏荞宁差点把碗里那口水喷出来。
“行啊,那你给我指条路。不然我就去嫁个岛上的老光棍好了。”
傅青禾的嘴张了合,合了张。
过了好一会儿,她硬邦邦丢了一句:“那你你找孩子他爹啊!是谁的孩子就找谁去。”
夏荞宁把碗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然后她很慢的转头,看了傅松年一眼。
就那一眼。
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就那么看了一下。
傅青禾顺着她的视线移过去,正好对上了自己弟弟的脸。
巷子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傅青禾的嘴唇抖了两下。
傅松年开口了。
“姐,荞宁的事,我来安排。”
“你——”
“全权安排。你别管了。”
傅青禾盯着弟弟,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猛的转身,鞋底刮着石板路面,头都不回的走了。
夏荞宁收回视线,问他:“你全权安排什么?”
傅松年拎着那袋黑土,没回答。
“该吃饭了,粥温着呢。”
“我问你话呢。”
“我问你话呢。”
“吃完再说。”
他说完就往研究所方向走了。
夏荞宁站在门口,憋了半天,把碗里最后一点水仰脖灌了。
研究所三号实验室。
老周正在校准仪器,听见门响抬头,看到傅松年拿着一个纸袋进来。
“所长,数据的事——”
“先放一放,把这个帮我看看。”
傅松年把纸袋打开,倒了一小堆黑土在操作台上。
老周拿起放大镜凑近,手一顿。
“这不是岛上的东西。”
小李也伸过脑袋来,捻了一撮在指尖搓了搓。
“像东北的黑土,颗粒度、颜色都对得上。”
老周拨了一点放进培养皿,滴了几滴试剂,等着颜色变化。结果出来的时候,他把培养皿举起来,声音拔高了半截。
“有机质含量很高。岛上沙土的有机质不到百分之一,这个起码百分之五往上走!所长,这土是从哪儿弄来的?”
傅松年靠着桌沿停了一会儿。
“前阵子码头有货船靠岸,是从货物里发现的。”
老周和小李对视一眼,没有多问。岛上常有大陆来的货船,带来些土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