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在旁边立刻开口:“齐所长,她连正式资质都没有,这种时候怎么能——”
“求求你救救我妈!”
病人儿子扑通跪在夏荞宁面前。他已经顾不上谁有没有执照,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前两天把傅所长救活过。
“求你了!”
齐远征看了看床上脸色越来越青的病人,牙一咬。
“可以,但要是治不好,你负全部责任。”
“行。”
夏荞宁一口答应,推开白芊芊挡在前面的胳膊,两根手指直接按上病人天突穴,用力掐了下去。
病人喉间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夏荞宁拇指对准膻中穴揉按三圈,手掌顺着任脉往下推。病人的腹部咕噜一声,气机开始松动。
她拿起银针。
首针刺入内关,接着是丰隆,最后扎向人中。
进针角度和深度分毫不差,手腕极稳。
白芊芊盯着那几根针的位置,瞳孔缩了缩。
内关配丰隆——豁痰开窍。
这是对的。
她心底那股假笔记一定管用的底气,忽然动摇了。
夏荞宁又补了一针足三里,留针捻转。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诊室里十分安静。
病人的脸色开始变化。
青紫一点点退去,嘴唇从乌色转为暗红,又慢慢泛出正常的血色。
胸口起伏稳了下来。
胸口起伏稳了下来。
“咳——”
病人猛的咳了一声,随即大口大口喘气。眼皮颤了颤,睁开了。
“妈!妈你醒了!”儿子扑上去握住母亲的手,眼泪鼻涕全糊在一起。
夏荞宁退后一步,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
腰酸得厉害,肚子也被压得发闷。
齐远征盯着病人看了足足十秒,转头看向夏荞宁。
目光复杂,嘴唇动了两下,叹了一口气。
“痰浊蒙窍,气机逆乱。对不对?”
“嗯。”夏荞宁点头,“炭烟诱发,旧疾在肺。”
齐远征摘下胸牌上别着的笔,在病历单边角写了个数字。
一百。
他转向在场所有人,声音不高,但语气笃定。
“实操满分。连同笔试成绩,夏荞宁通过入编考核,即日起正式录用为卫生所医务人员。”
病人家属千恩万谢,被护士引着去办手续了。
白芊芊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满分。
她怎么可能满分?
那沓笔记,黄芪归阴经、当归主泻火她明明全背下去了,怎么还能——
除非。
除非那个女人从头到尾,根本没信过那份笔记!
她耍了自己!
白芊芊猛然抬头,对上夏荞宁正好回过来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不见炫耀与嘲讽,甚至毫无波动。
只有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讥讽都让白芊芊难堪。
“白医生。”齐远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芊芊浑身一颤,缓缓转身。
齐远征手里拿着她的试卷,抬了抬:“你的笔试卷子当归主泻火解毒,黄芪归阴经补阴清热。”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很平淡。
“芊芊,这些基础知识,你爸应该教过你才对。”
白芊芊耳朵里嗡嗡作响,嘴唇张了几次,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那些错误答案——本来是给夏荞宁准备的陷阱。
她自己跳进去了。
夏荞宁没留下看白芊芊的下场,从桌角拿起自己的布兜,扶着腰往外走。
经过白芊芊身边时,脚步顿了一秒。
“你给的那份笔记确实挺好的。”
夏荞宁语气随意。
“垫桌脚很稳。”
白芊芊的身体晃了一下。
夏荞宁走出卫生所大门,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远处的海面上,风比昨天又大了几分。
鲤鱼姨说的三天之期,只剩最后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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