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荞宁站在对面的墙根下,看着几个人被押出来,手腕上都套着绳扣。
第三个被推出来的,光头,驼着背,裤腿上沾着泥。
是刘贵。
夏荞宁转头去找老李。
“李同志,我问一下,这个人不是中午才被抓的吗,怎么又出来了?”
老李翻着登记本,查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下午有人来办了保释,交了保证金就领走了。”
夏荞宁神色严肃的看向傅松年:“他刚进去就被捞出来,得查清是谁在保他。”
刘贵一抬头撞见夏荞宁和傅松年,顿时缩起脖子。
傅松年点头,当即转身去旁边杂货铺买了纸笔,趴在柜台上飞快的写下一封信,打算托父亲查清这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与此同时,老李带人拿封条把棋牌馆的大门封了。
刘贵被押上了车,这回两只手都被绑着,脑袋耷拉着,一路上再也没嚣张起来。
牛车还在路边等着,老汉靠着车轱辘打盹。
夏荞宁拍了拍车板。
“大叔,两块五,走吧。”
老汉醒过来,吆喝了一声牛,慢悠悠的往山脚下去了。
车上颠得厉害,傅松年坐在夏荞宁旁边,药篓搁在脚边,两手撑着车板沿。
到了山脚下,两个人跳下车。
夏荞宁从布包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了几个圈,旁边注着药材名字。
“白术在半山腰东坡那一片,柴胡靠北边溪沟附近,我们先往东边走。”
傅松年接过柴刀,走在前面开路,杂草砍得很利索,路上碰到倒下来的枝条也一刀劈开。
夏荞宁跟在后面,脚步虽然慢了些,但走得很稳当。
爬了大半个小时,东坡那片林子就到了。
夏荞宁蹲下来,在一棵矮灌木下面扒开了落叶。
“在这儿,你看。”
傅松年凑过来,只看到一棵不起眼的草,叶子分了几个叉,灰绿色的。
“这就是白术?”
“嗯,你挖的时候注意,根须不能断,留三寸土。”
傅松年拿起药锄,沿着根部慢慢的往下铲,碰到须根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手把土掰开,一点一点把整棵根系完整的翻出来。
夏荞宁在旁边看着,注意到他手上没茧子,但干活不毛躁,下锄的角度和力道都控着,根须一根没伤。
“你以前挖过?”
“没有,你不是说了不能断吗,我小心点就是了。”
他把白术连着土一起放进药篓里,又用湿树叶盖了一层。
夏荞宁没说话,低头在旁边又找到了两棵,指给他位置,自己去溪沟那边找柴胡。
林子深处的光线暗下来了,溪沟里的水声越来越响,头顶的树冠把天遮了个严实。
夏荞宁在前面拨开一丛蕨叶,脚底踩住了一块滑石,身子晃了一下。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的托住了她的手肘。
“慢点。”
她没甩开,站稳了才把胳膊抽回来。
“你小心点。”
“怎么了?”
“山里不光有药,还有野猪和蛇。”
夏荞宁回头看了他一眼。
傅松年的衬衫袖子挽到了胳膊肘上面,领口那颗扣子也松了,額角全是汗,药篓压在背上,肩带已经勒出了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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